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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7-3-25 02:03

《周易》

《周易》
  名著通览
  《周易》本是一部古老的筮占之书,汉时被奉为儒家经典,倍受历代学人的重视。两千多年来,有关《周易》的著述层出不穷,对于中国思想文化的发展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周易”一名,最早见于《左传》庄公二十二年的记载。但为什么称之为“周易”?它包含了什么意思?历来却歧解颇多,莫衷一是。关于“周”字,约有三种说法:一是释“周”为“周普”,意为易道广大,弥纶宇宙;二是释“周”为“周代”,意为此乃周人所用占筮之书;三是释“周”为“周而复始”,意为《周易》六十四卦,每卦六爻,由初至上,往返无穷。关于“易”字,许慎编《说文解字》的时候就列举了三种观点,其曰:“易、蜥蜴,蜒蜒守宫也,象形。秘书说,日月为易,象阴阳也。一曰从勿。”除此之外,又有“变易”一说,影响很大。如唐孔颖达(574—648)说:“易者,变易之总名,改换之殊称……”其实,作为书名,我们认为释“周”为周代比较切合实际。而“易”字,根据《周礼》关于“二卜之法”和“三易之法”的记载中,以“易”对应于“卜”的事实,可以认为它是对区别于龟卜之书的筮占之书的泛称。因此,“周易”就是周代的筮占之书。
  既然是周代的筮占之书,自然应该是成书于周代的了。但实际上,它究竟成书于什么时代,也还是一个迄今尚无定论的问题。之所以会存在诸多的分歧,与人们对《周易》一书的作者的不同认识有关。
  在《周易》编定成书之前,曾经历了相当漫长的画卦、重卦(八卦两两相重而成六十四卦)、系卦辞爻辞的发展时期,而谁人画卦、谁人重卦、谁人系卦辞爻辞等等,多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八卦的作者,春秋末期的人以为是伏羲,似乎属于较早的传说,前人怀疑的不多。重卦的作者,历史上有四种主要的说法,西汉人司马迁(前145—约前90)以为文王重卦,东汉人郑玄(127—200)以为神农重卦,三国魏人王弼(226—249)以为伏羲重卦,东晋人孙盛(约306—378)以为夏禹重卦。卦爻辞的作者,历史上有两种主要的说法,一是以为卦辞、爻辞都是周文王所作;一是以为卦辞为文王所作,爻辞为周公所作。
  进入本世纪以来,关于《周易》一书的作者和成书年代的问题也依然存在着争论。一种观点认为,《周易》是周初的作品,但并不是伏羲、文王所作;一种观点认为,《周易》编定于西周晚期,与《诗经》时代略同,作者是西周末年的一位教官;一种观点认为,《周易》之作决不能在春秋中叶以前,当在春秋以后,作者是孔子的再传弟子。近年来的研究表明,《周易》一书的确不是一人所作,而是经过多人多时的加工编纂而成,但卦爻辞则作于周初。
  《周易》作为一部卜筮之书,在写法上、编排上和体例上均比较特殊。
  大体而言,它由卦、爻、卦辞、爻辞组成。全书共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共三百八十四爻。卦由两种符号构成:这两种符号三三相迭,可以出现八种形式,就是八卦,即: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由后来解释《周易》的著作《说卦传》可知,这八种符号都有一种最基本的象征意义。乾象征天,坤象征地,震象征雷,巽象征风,坎象征水,离象征火,艮象征山,兑象征泽。由于八卦的占卜功能,所以这八种最基本的象征意义又可以类推出无穷的相关意义。如乾为天,代表了刚健一类的物象;坤为地,代表了柔顺一类的物象等等。
  由八卦两两相重,可以产生六十四种不同形式的组合,这就是六十四卦。
  六十四卦也分别有它的名称,其中凡由八卦自相重成的卦,仍以八卦的本名为卦名。如两乾相重,仍名《乾》卦;两坤相重,仍名《坤》卦。今本《周易》的六十四卦,又分为“上经”和“下经”两部分;其中从《乾》卦至《离》卦凡三十卦为上经;《咸》卦至《未济》卦凡三十四卦为下经。宋人朱熹(1130—1200)在所著《周易本义》的卷首载有《上下经卦名次序歌》,把上、下经中六十四卦的次序以七言诗句的形式做了排列,颇有意思。其曰:
  乾坤屯蒙需讼师
  比小畜兮履泰否
  同人大有谦豫随
  蛊临观兮噬嗑贲
  剥复无妄大畜颐
  大过坎离三十备
  咸恒渐兮及大壮
  晋与明夷家人睽
  蹇解损益夬姤萃
  升困井革鼎震继
  艮渐归妹丰旅巽
  兑涣节兮中孚至
  小过既济兼未济
  是为下经三十四
  在这首诗中,前六句为上经卦序,后八句为下经卦序。
  六十四卦,每卦六画,称为六爻。其中的“——”为阳爻,《周易》用“九”表示;其中的“——”为阴爻,《周易》用“六”表示。因此,在六十四卦中,大凡遇有阳爻的地方都用“九”来称谓,大凡遇有阴爻的地方都用“六”来称谓。反过来说,凡所言“九”即指阳爻,凡所言“六”即指阴爻。每卦六爻,所指各有区别,自下而上,依次谓之“初”、“二”“三”
  “四”“五”“上”,后人把它称作“爻位”。以《乾》、《坤》二卦为例:
  ——上九——上六
  ——九五——六五
  ——九四——六四
  ——九三——六三
  ——九二——六二
  ——初九——初六
  (乾)(坤)
  其中的“初九”、“九二”、“初六”、“六二”等等,近人高亨先生命名之为“爻题”。
  除了卦、爻之外,卦辞、爻辞也是《周易》一书的重要内容。卦爻辞,今人又谓之筮辞。它主要是帮助人们筮占解卦用的。卦辞每卦一则,总括全卦的大意;爻辞每爻一则,揭示该爻的旨趣。据高亨先生的研究,《周易》的卦爻辞可以划分为四种类型:一是“记事之辞”,主要是采用古代故事,来指示卦爻的吉凶,筮人据此以比附占筮者的问题,论定其结果。如《大壮》六五:“丧羊子易,无悔。”《旅》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羊于易,凶。”所说的就是殷人的先祖王亥在有易之国作买卖,被有易之君杀害而夺其羊的故事;二是“取象之辞”,主要是采用一种事物,以为人事的象征,来指示卦爻的休咎。如《大过》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就是取枯树生出新枝之象,喻示所占之事的发展趋向;三是“说事之辞”,就是直接就人的行事本身,指示其休咎。如《乾》卦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历,无咎。”其中的“君子终日乾乾”就是说事之辞,君子昼而努力,夕而警惕,其结果自然是“无咎”;四是“断占之辞”,就是论断吉凶休咎的词句。它一般是接在记事、取象、说事之辞的后面(也有在前面的),就前面所说的作出判断。如“……吉,无咎”、“……凶”、“……利贞,悔亡”等等都属于这样的断占之辞。
  《周易》作为卜筮之书,它的卦、爻及卦、爻辞的设置都是为占卜服务的。但其中也包含了极为丰富的殷周时期的生产生活史料,如行旅、战争、享祀、饮食、渔猎、畜牧、农业、婚媾、疾病、讼狱、家居乃至于妇女怀孕等等,反映了殷周时期人们的思想水平和哲学观念。下面我们仅就其中的二、三项作一简单的介绍。透过这些介绍,大致可以窥见《周易》一书的文化内涵。
  一、卦、爻辞中的历史故事
  比较著名的有顾颉刚先生所钩沉出的五项:
  1.王亥丧羊于易的故事(见前述“记事之辞”所引《大壮》、《旅》卦的材料)。
  2.高宗伐鬼方的故事:《既济》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未济》九四:“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这些都是讲殷高宗与鬼方作战的事情。
  3.帝乙归妹的故事:《泰》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归妹》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这些都是讲商人嫁女于文王的故事。
  4.箕子明夷的故事:《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这是讲殷末的仁人箕子的故事。
  5.康侯用赐马蕃庶的故事:《晋》:“康侯用赐马蕃庶,昼日三接。”
  康侯即武王之弟,这则卦辞就是关于他的故事。
  除了这些之外,卦爻辞中还有许多,但均与文王有关。如《升》六四:“王用享于歧山,吉,无咎。”《随》上六:“拘系之,乃纵维之,王用享于西山。”等等。
  二、卦、爻辞中的民歌
  《周易》的卦爻辞中,有故事,有成语,还有民歌。如: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明夷》)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中孚》九二)
  把这两首诗翻译过来即是:
  鸣叫的鸟儿飞在空中,无处觅食低垂着双翼;旅途的君子艰难前行,三日未饮食有气无力。
  鸣鹤在树阴,有俦相和随;我有好陈酒,与君干一杯。
  这些民歌运用了比兴的手法,与《诗经》中的某些诗歌颇为相像,是很有文学价值的。
  三、《周易》中的哲学思想
  《周易》虽然只是用来占卜的,但它的卦序的排列、阴阳爻的变化、卦爻辞的安排,却是蕴含着极深刻的哲学思想的。《周易》把自然界与社会中的一切变化都看成是由阴、阳两种对立力量相互作用引起的,如它以《乾》和《坤》这两个纯阳和纯阴卦为六十四卦的第一和第二卦,便包含了阴阳和合而生万物的意义。就六十四卦的排列来说,基本上遵循了“非复即变”的原则。如《屯》与《蒙》,《屯》卦是上坎下震,《蒙》则是上艮下坎,其上艮正是《屯》卦下震的反对之象。又如《需》与《讼》,《需》卦是上坎下乾,《讼》卦则是上乾下坎。如《师》与《比》,《师》卦是上地下坎,《比》则是上坎下地。等等。这些都反映了《周易》对事物矛盾关系的认识。
  其次,《周易》还注意到矛盾双方交互作用的具体形式问题,即同性相斥,异性相感。如《咸》卦、上为兑,为少女,下为艮为少男。男下女,有男子谦逊求女之象,所以卦辞谓之“取女吉”。又如《革》卦,上为兑,为少女;下为离,为中女。同性居于同一卦中,就象《彖传》中说的“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因而必须施行变革。这说明,事物的发展、平衡,都是建立在阴阳之间的感应作用基础之上的。再次,《周易》还十分注意矛盾斗争的结果——事物的发展变化问题,如《泰》与《否》、《剥》与《复》、《损》与《益》、《既济》与《未济》等等,都反映了事物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必然要向其相反的方向转化这一基本的事实。
  总之,《周易》作为一部古老的筮占之书,它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筮占的范围,它的丰厚的文化内涵,使我们在研究中国古代许多重大的问题的时候,都不能绕开它。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中国的历史上,几乎没有一个大思想家不同时又是《易》学家。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在编写本书的《大意》部分时,采用了许多前人及时贤的研究成果。但限于本套丛书的体例,均未予以注出,特此说明,并致歉意。
  全文及大意
  上经
  乾卦第一
  乾:元,享,利,贞。
  初九潜龙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上九亢龙,有悔。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大意】
  《乾》卦居六十四卦之首,由六阳爻组成,后人谓之纯阳之卦。依《说卦传》,其取象为“天”,其性质为“至健”。
  《周易》的编纂者以“龙”拟象“天”的“至健”之性,由“潜龙”到“亢龙”,层层推进,形象地展示了阳刚之性(气)的萌芽、生长、盛大乃至于亢穷的变化过程,具有极强的辩证色彩。如其初爻之“勿用”,上爻之“有悔”,表明做任何事情,“不足”或“太过”都是不合理的,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其下卦之中爻(九二)和上卦之中爻(九五)的“利见大人”,则表明“适中”才能得到最理想的结局。
  坤卦第二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
  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初六履霜,坚冰至。
  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
  六五黄裳,元吉。
  上六龙占于野,其血玄黄。
  用六利永贞。
  【大意】
  《坤》卦作为六十四卦中的第二卦,由六阴爻组成,后人谓之纯阴之卦。
  依《说卦传》,其取象为“地”,其性质为“至顺”。《周易》以《坤》卦继《乾》卦之后,寓“天尊地卑”、“阴极而阳”、“物极必反”及“阴附于阳”之意。查卦辞及爻辞,或言“牝马”,或言“得主”,或言“安贞”,或言“从王事”或言“括囊”,都明示了“柔顺”的卦性。因此《象传》认为,有德行的君子应该效法大地的这种厚实平顺的气势,笃实自我,容载万物。又其由初爻之“履霜”至上爻之“龙战于野”,也说明虽然是纯阴至顺之物,其积聚已久,也必然会“而动也刚”,即转而合于阳。
  屯卦第三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
  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
  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
  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
  【大意】
  古人认为,独阴不生,孤阳不成,阴阳合和,始生万物。依《序卦传》:“屯者,物之始生也。”《乾》、《坤》之后,而列《屯》卦,象征“物之始生”之意。但万物之生,其始也难。所以爻辞曰“盘桓”(犹徘徊貌),曰“屯如邅如”(犹欲进不进之行路艰难貌),曰“乘马班如”(犹回旋不前貌)。然而在这种“刚柔始交而难生”的时期,只要把握好自己和环境,前景必将充满光明。如曰“利居贞,利建侯”(利于静居守正、建立诸侯)、“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即不急于出嫁,久待必结良缘)、“求婚”、“小贞”等等。这些都表明时值初生和草创,虽然艰难很多,道路曲折,但如果能够审时守正,不断开拓,终能“元亨、利贞”。
  蒙卦第四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
  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
  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六四困蒙,吝。
  六五童蒙,吉。
  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
  【大意】
  《序卦传》曰:“蒙者,物之稚也。”《周易》认为,事物发展的初级阶段,就像尚未开蒙的儿童一样,必多蒙昧,因此需要“启蒙”。但“启蒙”
  是有一定的规律可以遵循的,首先必须“尊师敬学”,即“非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其次要注意启发引导,即“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第三要树立典型,避免人犯同样的过失,好“利用刑人”;第四要注意自然感应,潜移默化,循序渐进,不可强求。不然则会“困蒙,吝”。总之,蒙昧之时,应当因循“启蒙”之道,培养纯正无邪的品质,既严厉,又适度;既专一,又包容。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果行育德”的目的。
  需卦第五
  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
  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
  九三需于泥,致寇至。
  六四需于血,出自穴。
  九五需于酒食,贞吉。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大意】
  《需》卦象征需待,《序卦传》曰:“需者,饮食之道也。”即耐心等待时机,善于护持保养。事物的发展都有一个过程,蒙昧初开,事业草创时期,动荡不安,危机四伏,形势不明。因此应当恒心忍耐,纯正信念。宁可“需于郊”(在郊外等待,不犯难行),“需于沙”(在沙滩等待)。即使不得已而处于“泥”、“血”、“穴”之险境,也坚心持守“需待”之道,敬谨审慎,冷静等待。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急躁冒进,盲目妄进,而远离危险,清醒地认识和了解形势。最后达到“贞吉”、“利涉大川”、“终吉”的有利结局。
  讼卦第六
  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
  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
  六三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
  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
  九五讼,元吉。
  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
  【大意】
  《讼》卦象征争讼,但目的却是要告诫人们不可争讼。《周易》认为,争讼的产生是由于诚信被窒塞、心中有惕惧、心中存险恶、行动太刚躁。因此对于所讼之事,应当持中不偏,不久缠于争讼事端,安分守己。这样即使败讼,也可退而获“无眚”(没有灾害),也可悔悟而获“安贞吉”(安顺守正)。相反,如果穷讼不已,哪怕是逞强得赢,也不值得敬服,甚至或可招致“终朝三褫之”(一天之内多次被剥夺)的可悲下场。所以《象传》强调“君子作事谋始”,即在作任何事情之初,就要先防讼于未然,以避免讼事的发生。
  师卦第七
  师:贞,丈人吉,无咎。
  初六师出以律,否藏凶。
  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
  六三师或舆尸,凶。
  六四师左次,无咎。
  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
  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大意】
  师,即师旅、军队。此卦以师旅为内容,阐发了用兵的规律。《周易》认为,用兵打仗,所动者众,必须要有纪律,纪律不严明则打败仗;其次要持中不偏,使自己的部属坚守正道;同时在形势不利的时候,要注意撤退暂守,以免咎害;还要注意任用刚正长者为统帅;取得胜利后要注意赏罚分明,而不可重用小人。如其不然,则会招致“舆尸”(载运尸体),“贞凶”的可怕结果。
  比卦第八
  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
  六二比之自内,贞吉。
  六三比之匪人。
  六四外比之,贞吉。
  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
  上六比之无首,凶。
  【大意】
  比,即比辅亲密之意。《周易》认为,比辅亲密是一种好事情,但“比”
  要遵循着一定的原则,如心怀诚信,亲比于人;如柔顺中正,远比不失,近比尊上。同时要注意慎重选择比辅的对象,反复斟酌,不可盲目亲比,而要比得其人。相反,如果亲比行为不正当的人,则是很可悲的。当然,一旦遇到可比的有德之人,也应当不甘落后,免得落后无比。总之,无论是比于人,拟或是被人比,都要正而不邪,顺而不逆,明而不晦。
  小畜卦第九
  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
  九二牵复,吉。
  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
  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
  【大意】
  小畜,即小有畜聚之意。卦辞以“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表象畜聚之道。
  西方,古人谓之阴方。云雨,古人谓之阴气所聚。《小畜》卦五阳爻,一阴文,隐含了柔顺得位,以阴畜阳,以小畜大的深意。但阴而畜阳,必须注意一定的限度,所以虽有“密云”产生于西郊,而还不至于降下大雨。即所谓“畜而不制”。《畜》卦六爻,由于各自所处位置不同,所畜也各有差别。
  如九三处下卦之终,有刚亢躁动之嫌,又被阴所乘制,故有不能正家之虞。
  因此《象传》曰:小有畜聚,君子以此修美文章道德以待时。
  履卦第十
  履虎尾,不咥人,亨。
  初九素履,往无咎。
  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
  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
  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
  九五夬履,贞厉。
  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大意】
  履,本意为行走。行走必循一定的道路。所以《序卦传》曰:“履者,礼也。”卦辞以“履虎尾,不噬人”形象地表明,只要以札而行,虽是尾随在老虎的后面也没有危险。此卦也是五阳一阴之卦,但与《小畜》不同,初九“无咎”,九二“贞吉”,九四“终吉”,九五“贞历”,上九“元吉”,唯有六三“凶”。原因盖在于初九安于卑下,朴素守礼;九二安于幽隐,履于坦途;九四恐惧戒慎,行之以恭;九五刚断果决,恒惧危厉;上九善于反思,善于考察,所以都能履得其道,避免危险。而六三眼盲强看,脚跛强行,又不有所遵循,所以招致凶灾。
  泰卦第十一
  泰:小往大来,吉,亨。
  初九拔茅茹,以其汇;贞吉。
  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
  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
  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
  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
  【大意】
  《泰》卦乾下坤上,依《说卦传》,乾为天,坤为地,则是地上天下,似与“天尊地卑”之义相违。但这恰恰是柔小者往外,刚大者来内,天地相交,阴阳相交,上下相交,交而后通,通后而泰的最好势态。所以《序卦传》曰:“泰者,通也。”《周易》认为,天地之气相交,万物才能生长;上下沟通无阻,君臣才能同心协力。然而事物的发展又往往是正、反互为转化的,平地无不化为险陂,去者无不重新回复。所以既要顺应事物的交合统一,又要防止物极而反,泰极而否。
  否卦第十二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
  六三包羞。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
  【大意】
  与《泰》卦相反,《否》卦是指否闭之世,天地阴阳不能交合,万事万物生养不畅,君臣上下阻塞不通,天下国家离异分崩,阴者居内,阳者居外,柔顺者居内,刚健者居外,小人居内,君子居外,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的态势。《周易》认为,值此之世,有德之人应当守持正固,节俭为德,避开危难,以等待时机的到来。所以,或处初而守正不进,或处二而不与小人同流,或奉拨乱之使命(九四),或安而不妄危(九五)。而不要追求荣华,谋取禄位。因为否闭不通的局势终会过去的。
  同人卦第十三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初九同人于门,无咎。
  六二同人于宗,吝。
  九三伏戒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
  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
  【大意】
  同人,即和同于人。《周易》认为,与人和同,就能亨通畅达,有如顺利地渡过巨川大流。但与人和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初九出门即与人同,虽可无咎,但未必能深于“同人”之道;六二同人于宗族,则不免偏狭鄙吝;九三为求同而争战,乃至“三岁不兴”;九四为求同而自退不攻,说明以力求同,非但不能同,还会徒伤财力。九五先哭后乐,先战后同,说明今日之盟友,亦或昔日之仇敌。上九“同人于郊”,虽然“无悔”,但因远离现实,脱离社会,如隐者流,终不能发展和同之道。
  大有卦第十四
  大有:元亨。
  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
  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
  九四匪其彭,无咎。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
  【大意】
  大有,即大富有。这一卦五阳一阴,阳为大,一阴而有五阳,所以称之为大有。《周易》认为,德行高尚的人,处大有之时,更应因顺大自然的规律,遏止邪恶,倡扬善行,确保此“大有”之富不失。保之之道在于:“大有”之初,牢记创业的艰辛,不滥交惹祸;富如车载斗量之时,居位适中,正道而行,不作无义之想;富如王公之时,戒慎惕惧,享献天子,求蒙更多恩泽;除此之外,还要注意适度,不可富之过盛;同时,又要心怀诚信,与人交往。这样就必然能够顺乎天而应乎人,得天之佑,长保“大有”。
  谦卦第十五
  谦:亨,君子有终。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六二鸣谦,贞吉。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六四无不利,搧谦。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大意】
  谦,即谦虚。《周易》认为,以谦虚的态度处世,没有不能通达的。所以德行高尚的人要像大山(艮)隐没在地中(坤)一样,取其多者,补其少者,做到公平无私。初六谦而又谦,则会无往而不吉利;六二出言谦逊,中心正直而获吉;九三勤劳谦虚,不居功自傲,因人心所向而至吉;六四得位应时,谦而不违礼,无所不利;六五处尊行谦,团结近邻;上六谦虚之声被于四野,以此行师,征讨傲逆者,无往而不胜。总之,谦虚是一种美德,如果能够谦虚谨慎,始终不渝,必然处世亨通,声名远闻,赢得人们的信任。
  豫卦第十六
  豫:利建侯行师。
  初六鸣豫,凶。
  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
  六三盱豫悔;迟有悔。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六五贞吉,恒不死。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大意】
  豫,即欢乐。《豫》卦上震下坤,五阴而一阳,有阴阳相应、刚柔相合、顺性而动之象,所以能导致欢乐。九四阳爻,受人信赖,大有所得,为一卦之主,群阴因之获“豫”。而五阴所处爻位不同,故吉凶又有所别。初爻欢乐过甚,自鸣得意,志穷而凶;六二能够自醒,欢乐得体,中正得吉;六三以媚悦上,虽暂取欢乐,终必后悔;六五以阴乘阳,难免危患,但中正自守,亦可自保;上六昏冥纵乐,恶果已成,若不改正,其乐岂能长久。总之,顺性而乐,适可而止,与物同乐,广乐天下,才是处乐之道。反之穷欢极乐,昏冥纵乐,必至咎殃。
  随卦第十七
  随:元亨,利贞,无咎。
  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
  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九五孚于嘉,吉。
  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
  【大意】
  随,即随从。《周易》认为,随从之道,在于以“正”相随,随善而从。
  此卦六爻,初爻、五爻最为吉利。初爻以阳刚而谦居于阴柔之下,居仁择方,远交同德,所以“有功”;九五居中履正,广施诚信,所以天下人纷纷相随。
  可见守正迁善,竭诚向善,是“随从”之正道。六二心不能专,顾此失彼,因小失大;六三舍轻就重,随从尊上,有求必得;九四被人随从,多所收获,但要心怀诚信,合乎正道,才能免于咎凶;上六穷亢,有背逆之嫌,必遭王者之师征讨。可见失时失正,是“随从”之所戒。所以《象传》说:君子要因此而随着作息规律生活。
  蛊卦第十八
  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大意】
  蛊者,乱也。乱必求治,所以《蛊》卦有拯弊治乱之意。而乱之所起,非一朝一夕之故,必积习既久所至。卦中多以父子两代之间的关系设喻:或志在继承前辈的事业,故而匡正父辈的弊乱,虽有危险,终必获益;或匡正父辈的弊乱,稍有悔恨,终无大的咎害;或姑息父辈的弊乱,不采取果断的措施,终难拯弊治乱;或既匡正父辈的弊乱,又继承父辈的大业,而倍受称誉;或乱已不可治,高尚其志,遁世无闷,而独善其身。唯有九二一爻,以匡正母弊为喻,强调要刚柔相济,因势利导,有权有衡,不可强行。
  临卦第十九
  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
  初九咸临,贞吉。
  九二咸临,吉无不利。
  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
  六四至临,无咎。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
  上六敦临,吉,无咎。
  【大意】
  临,从高视下之意。这一卦主要是讲统治者如何君临天下,统治人民的道理。初九位虽卑下,但得位有应,感而能通,所以守正不阿,可获吉利;九二德刚而居中,并上感于六五中顺之君,所以吉无不利;六四柔而当位,恭亲善下,所以没有咎害;六五处尊居中,纳刚以札,知人善任,所以为王者之道;上六温柔敦厚,心系邦国,所以吉而无咎。唯有六三,以阴处阳,又以巧言佞语监临于众,所以无所利益。但如果能够尽早忧惧自己的过失而有所改正,也会免于咎害的。总之,《周易》认为,善居其位,以己感彼才是君临之道。
  观卦第二十
  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
  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
  六二闚观,利女贞。
  六三观我生,进退。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
  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
  【大意】
  观,即有以示人,而为人所仰观之意。《周易》以观仰祭祀之礼为喻,阐述了如何“观”和如何被“观”的问题。初爻指出愚昧幼稚的观察,对于小人是无所谓的,但对于任重而道远的君子,则难免会发生问题;六二指出从门内窥视,有如目光短浅的一孔之见,对于身居户内的闺中之人是无所谓的,但对于男人则不免可羞;六三指出观察民情,谨慎抉择进退之道;六四强调观察它国政治,以求结盟而光大自己;九五强调光被天下,敦风化俗;上九强调柔近怀远,观民施教,不可以已。
  噬嗑卦第二十一
  噬嗑:亨,利用狱。
  初九履校灭趾,无咎。
  六二噬肤,灭鼻,无咎。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艰贞,吉。
  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贞厉,无咎。
  上九何校灭耳,凶。
  【大意】
  噬嗑,即齿合,口中咬物,使碎之意。《周易》以此象征刑狱。《噬嗑》,上为离为电,下为震为雷,雷电交加,为刑威之象。雷有威,电明察,古代君主效法此象,明确刑罚,肃正法令。初爻罚之所始,小惩而大诫,不致咎害;六二乘刚,故用刑须稍过,才致于无咎;六三履失其位,不服刑法而生怨,但因承四,虽有小吝,终无咎害;九四不中失位,故施刑难顺,但只要刚直不阿,趋正自守,虽不能尽合用狱之道,也仍可以获得吉利;六五守正防险,柔而能刚,是治狱之道,故免咎害;上九积恶太重,不知悔改,导致“何校灭耳”之凶。总之,用刑的目的在于防止违法,所以各爻均以防为主。
  贲卦第二十二
  贲:亨,小利有攸往。
  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
  六二贲其须。
  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
  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
  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
  上九白贲,无咎。
  【大意】
  这一卦主要是讲文饰之道。初爻不乘非“义”之车,安步徐行,喻不尚华饰;六二上承九三,以柔文刚,喻文而附质;九三下比六二,相饰相润,互成其文,但处下卦之终,须永久守持方吉;六四以白为饰,纯洁淡美,又下应初阳,故不须疑虑,往必有得;六五上比阳刚,质朴柔美,犹礼薄而意厚,持中而成君子之交;上九下亲六五,素白无华,不劳文饰,归趣本真,自然为美。可见文饰之道:一是刚柔相杂而成文,二是不慕华丽而尚质。
  剥卦第二十三
  剥:不利有攸往。
  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
  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
  六三剥,无咎。
  六四剥床以肤,凶。
  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
  【大意】
  剥,即剥落、浸蚀之意。《剥》卦上艮下坤,一阳而五阴,象阴侵阳而阳剥落,《周易》以此来喻示事物发展过程中两种力量的较量情状。剥之初始于下,如不及时防止,必渐及于上,而至凶险,如二爻“剥床以辩”(足之上),是剥道侵长之证。六三外应上九之阳,虽处剥蚀之时,而求阳之心未泯,故能免于凶灾;六四剥而至于荐席(“肤”),灾祸将及于身,凶之甚矣。但剥极必复,故六五上承阳刚,终无过失。上九一阳独居剥终,硕果仅存,可谓阴极阳复,正是君子有为、驱车济世之征象。总之,剥之必然,亦是生生之理,君子善知其微,必有“得舆”之喜。
  复卦第二十四
  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
  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六二休复,吉。
  六三频复,厉无咎。
  六四中行独复。
  六五敦复,无悔。
  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
  【大意】
  复,反也。《复》卦上坤下震,一阳在下,五阴在上,有如一阳来复。
  《周易》以此象征生命剥落不尽,生生之理不穷,春回大地,生机更发的情状。初九居下履正,不远而复,无灾无悔;六二居中位正,比附初阳,有亲仁自益之美;六三失正无应,乘承皆阴,但蹙眉求复,终无咎害;六四当位应初,遵从正道,专心回复,物莫之犯;六五居厚履中,自察不偏,笃诚向善,无所悔恨;上六穷极于上,无应于下,迷不知返,终至于灾。
  无妄卦第二十五
  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初九无妄,往吉。
  六二不耕获,不菑畲,则利有攸往。
  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
  九四可贞,无咎。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大意】
  无妄、即不妄为。《周易》认为,直道而行。就能诸事亨通,得正有利;背离直道,就会招致祸乱,不利出行。《无妄》六爻,皆呈“不妄为”之象,但吉凶利咎却各不相同;初九处阴爻之下,有谦恭不妄为之象,故往必获吉;六二当位守中,安时处顺,不妄不贪,故“利有攸往”;六三居下卦之终,失正躁动,虽不妄为,却飞来横灾;九四以刚守谦,知惧知惕,故无咎害;九五中正居尊,又不妄为,虽小有疾,不治自愈,故曰“有喜”;上九处无妄之极,时穷难行,动必遭灾,故“无攸利”。总之,虽有不妄为之志,亦当审时度势,守正不失。不然,飞来横祸,亦所难免。
  大畜卦第二十六
  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初九有厉,利已。
  九二舆说。
  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日闲舆卫,利有攸往。
  六四童牛之牿,元吉。
  六五豶豕之牙,吉。
  上九何天之衢,亨。
  【大意】
  大畜,即大畜聚。《周易》认为,事物的发展必须靠不断地畜聚刚健正气来实现。就社会而言,大畜有如能广纳贤良,使之食禄于朝;就个人而言,大畜即指多效前贤往圣,畜聚自己美好的品德。初九阳刚居下,居而待命,自畜其德,则不犯灾;九二自卸轮辐,畜德缓进,故获无尤;九三处下卦之终,有大畜之象,但因三位多惧,故须牢记艰难,磨砺自己;六四处上卦之初,能止恶于未萌,故有喜;六五戒刚止躁,扼其猛进之性,故曰吉;上九处上卦之终,畜道大成,如车行畅达之天路,亨通无碍。要之,大畜之道不外“自畜”和“畜他”,“自畜”则畜德:“畜他”则畜贤。
  颐卦第二十七
  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
  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
  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
  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
  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
  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
  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
  【大意】
  颐者,养也。《颐》卦下卦三爻均凶,喻自养不得其道;上卦三爻均吉,因努力养人之故。初九上应六四,有以阳刚求养于阴虚之讥,故《象传》谓之“不足贵”;六二上无阳应,下求初九,有违常理,故凶;六三阴居阳位,违中失正,唯持上九而求养不已,有悖“颐养”之道;六四得正应初,养正利物,故吉;六五失正无应,阴柔无实,但因能安居顺上,故吉;上九阳刚充沛,以德养人,又且知危能慎。故“利有攸往”。要之,自养之道在“正”,养人之道在“公。”
  大过卦第二十八
  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
  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九三栋桡,凶。
  九四栋隆,吉;有它,吝。
  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
  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
  【大意】
  大过,即太过。此卦上兑下巽,初、上为阴爻,二、三、四、五为阳爻,有阳刚太过、阴柔不胜之象。《周易》认为,阴阳相交,刚柔相济,最为洽切。但处大过之时,亦应求“交”、“济”,以图享通。初六以柔处下,履非其正、自知卑小,敬慎承阳,故无咎;九二阳处阴位,正可济其过刚,又乘初之阴柔,故“无不利”;九三远初之柔,离上之阴,刚亢过甚,故凶;九四虽刚亢同于九三,但因阳居阴位,有自损阳刚,得阴相济之象,故吉;九五以极刚之阳,上比极柔之阴,如老妇之与壮夫,相去太甚,生机不永,“无咎无誉”;上六处过极之地,才弱不足以济世,然杀身成仁,于义无咎。
  坎卦第二十九
  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
  九二坎有险,求小得。
  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
  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
  上六系用徽,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大意】
  《坎》卦阳爻陷于阴爻之中,故有险陷之象。《周易》认为,处在重重险陷之际,只要不失诚信,就能排险涉难,前行获赏。初六以阴柔处重重坎陷之下,弱而失正,上又无应,故有凶;九二失正陷险,但能以刚居中,又有上下二阴相济,故从小处谋求必有所得;六三处下卦之终,未脱下险,又遇上险,故才能不得施展;六四处上坎之下,前后亦均有险,但能阴柔得正,上承九五以济己弱,故“终无咎”;九五阳刚中正,下比六四,虽陷于险,但履险有方,前途光明,故无咎;上六以柔居险之极,有违履险之正道,所陷既深,故有凶险。
  离卦第三十
  离:利贞,亨。畜牝牛吉。
  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
  六二黄离,元吉。
  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
  【大意】
  离,即附丽。《周易》认为,任何事物往往都需要附着于一定的环境,才能有所发展,如日月之附丽于天、草木之附丽于地一样。人当然也不例外。
  初九居《离》之下,如能谨慎所履,以敬为务,就必无害;六二居中得正,以柔顺姿态附丽于物,故至吉;九三处下离之终,若日之将暮,途之将穷,如仍亢进不已,必至于凶;九四处昏明交变之际,虽光明始盛,但刚而失正,不能顺德养明,大违附丽之道;六五以柔居尊,有被四逼迫之象,故忧戚伤悲,但中而居尊,柔而得众,故终获吉;上九离道已成,可建功业,故无咎。
  下经
  咸卦第三十一
  咸:亨,利贞;取女吉。
  初六咸其拇。
  六二咸其腓,凶,居吉。
  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
  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
  九五咸其脢,无悔。
  上六咸其辅颊舌。
  【大意】
  咸,即交感。《咸》卦上兑下艮,兑为少女,艮为少男,是以少男少女设喻,强调交感的内在深意。又男下女,喻君子应以博大胸怀,虚心与人交往。初六以阴处咸之始,虽欲上感于四,但因所感尚浅,故以拇指为喻;六二柔正居中,上应五阳,但如躁动不慎,亦必有凶,故戒之以静居;九三以大腿设喻,有相感不专,执意泛随之象,故往必有憾;九四阳居阴位,下应初柔,心意频频,有朋悦己,故“贞吉,悔亡”;九五虽居尊位,下应六二,但却如槁木独善者流,感通甚浅,只获无悔而已;上六感极而反,以口舌设喻,有虚伪不实之象。要之,感止于正,悦止于静,虚心交往,是咸之正道。
  恒卦第三十二
  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
  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
  九二悔亡。
  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
  九四田无禽。
  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
  上六振恒,凶。
  【大意】
  《序卦传》曰:“恒者,久也。”《恒》卦上震下巽,震为长男,巽为长女,喻男尊女卑,夫妇之道。古人认为,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所以君子应当从中体会恒久之理,立身处事,持之以恒。初六阴居阳位,有求“恒”
  心切之象,宜在守正防凶;九二阳居阴位,本已失正,但能恒于中道,故可消悔;九三处下卦之终,应于上六,有躁动冒进、不能恒久保持其德之象,故戒之以“羞”;九四居位不正,恒失其所,劳而无获;六五以阴居五,下应九二,有妇人恒德守贞之象,但恒处柔顺,于男必凶;上六居上震之终,有恒极而反,振动无常之象,故凶。
  遯卦第三十三
  遯:亨,小利贞。
  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
  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
  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
  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
  九五嘉遯,贞吉。
  上九肥遯,无不利。
  【大意】
  遯,即退避、隐退之意。《遯》卦二阴爻自下而生,有阴将长、阳将消之象,喻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君子不得不顺应时势,退而避之。初六卑居卦初,而阴已至二,避难落后,往则遇灾,故曰不可前往;六二中顺自守,退隐之志犹革带绑缚,人不能解;九三上无所应,却下有所比,如心有系念,不能远遁。故只可操理小事,大事则凶;九四下应初柔,但毅然割爱,故吉,但只有有德者能这样做;九五刚而居中,但功成身退,从容而隐,故吉;上九下无应,上无阻,孑然一身如鸟之高飞远去,不罹网罟之害,故无所不利。
  大壮卦第三十四
  大壮:利贞。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
  九二贞吉。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人舆之。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
  【大意】
  大壮,即大为强盛。此卦四阳在下,二阴在上,有阳亢而进,阴弱而退之象。《周易》认为,越是处此之时,越应该谨守正道,非礼不行,以保持“大壮”之势。初九阳刚,躁动必伤,故须诚信自守;九二处大壮之时,以阳刚而居阴柔之位,有刚中守谦之意,故吉;九三当位应上,刚亢过盛,但君子能够克己,不似小人之逞强用盛;九四阳而居阴,行为谦和,又前无阻拦,故无往而不通;六五无阳,有“壮”已丧失之象,但柔而守中,故仍能无悔;上六处壮之终,处动(上震)之极,有其心而无其力,进退两难,但若自守待时,则困境不会久长。要之,处“大壮”之时而不用壮,乃善保“大壮”之关键。
  晋卦第三十五
  晋:康候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六三众允,悔亡。
  九四晋如鼫鼠,贞厉。
  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
  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
  【大意】
  晋,即长进。此卦上离下坤,日在地上,有晋升之象。《周易》以此拟象事物长进的途径。初六阴柔在下,前临重阴,进则受摧,故须缓以俟之;六二居两阴之间,上无应援,进途坎坷。但中正柔和之德,久必被闻,故吉;六三与初、二同有上进之志,故见信于下,基础稳固;九四以鼫比喻身无专技,贪而畏人,故有危险;六五居尊处高,有离明之德,故无往不吉;上九以晋至极点,其光必衰,难免至吝。由此观之,晋升之道,在于光明道德而柔顺。
  明夷卦第三十六
  明夷:利艰贞。
  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
  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
  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
  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
  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大意】
  明夷,即光明殒伤之意。此卦上坤下离。日入地中。有如暗主在上,明臣在下。因此君子应当自晦其明,守正不移。初九虽居卦初,但有远见,故能及早潜隐远害;六二柔顺中正,但处“明夷”之时,其志难行,故须善假于物,方可获吉;九三处离之上,阳而当位,欲诛无道,以申正德,但切忌操之过急;六四处明夷之世,身近危地,但卑顺不逆,随时避难,亦可自保;六五最近昏君,如箕子之与殷纣,因而利于守持正固;上六以阴处“明夷”
  之极,是至晦之地,故为殒伤之源。
  家人卦第三十七
  家人:利女贞。
  初九闲有家,悔亡。
  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
  九三家人身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
  六四富家,大吉。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
  【大意】
  家人,即一家之人、家庭之意。此卦阴爻六二在内卦居中得正,阳爻九五在外卦居中得正,二五相应,象征古代家庭中女子主内,男子正外。《周易》以此要君子知风化之本于家,端正行为,恒久不变。初九处《家人》之初,宜防恶于未萌,如此则无悔;六二柔顺中正,上应九五,无所专主,唯务饮食,故吉;九三居下卦之终,阳亢过盛,有治家过严、众口发怨之象、但因不失正道,故吉。若放逸纵乐,终将有吝;六四顺承九五,又应初九,故富;九五阳刚中正,下应六二,无有不正,故吉;上九心存诚信,威严治家,终获吉利。
  睽卦第三十八
  暌:小事吉。
  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
  九二遇主于巷,无咎。
  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
  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
  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
  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
  【大意】
  暌,即乖背睽违之意。《睽》卦上离下兑,火性炎上,泽润流下,不交不合,所以阴阳乖睽。《周易》力图以此揭示化“乖睽”为“交合”的道理。
  初九处下无应,俟命顺时,和颜接人,不激化矛盾,则没有咎害;九二失位,但守谦顺时,又处中道,终将与六五相遇、没有咎害;六三以阴处阳,上应远在上卦之外,上下又有两阳近比,有见疑于上九之象,但能专恋上九,终将合好;九四刚居阴位,能柔能谦,又与初刚同命相怜,同志相得,故能免咎;六五阴不当位,但以柔居尊,下合九二,故往而无咎;上九处睽之终,种种猜疑均得消失,如逢甘雨,故吉。要之,化“睽”为“合”之道在于求大同存小异。
  蹇卦第三十九
  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初六往蹇,来誉。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九三往蹇,来反。
  六四往蹇,来连。
  九五大蹇,朋来。
  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
  【大意】
  蹇即行走艰难。《周易》用这一卦昭示君子在自己的行动受到阻难而得不到支持时,应该反躬自问,进一步充实自己的德性与才能,以度过难关。
  初爻处蹇之始,卑下无应,止而待时则获美誉;六二处蹇之时,当位适中,上应九五,志在济蹇,终将无所过尤;九三前临坎险,下据二阴,故返则得所;六四下乘阳刚,前又处险,故往来有险;九五居于坎中,但下有二应,又能中正,故有朋友纷纷相助之象;上六处蹇之终,蹇极将通,下顺九五必获吉利。
  解卦第四十
  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初六无咎。
  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
  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
  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
  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
  【大意】
  解,即缓解、解除、疏解之意。《解》卦上坎下震,有雷雨大作,阴阳二气由郁结转为解除之象。君子应当效法此象,赦免过失,宽大罪犯,以缓和矛盾。初六当危难解除之时,卑而处下,上有正应,故无咎;九二当危难初解之后,禀阳刚而上应六五之君,似身肩重任之大臣持中而行,故得吉利;六三阴柔失正,下乘凌于九二,上攀附于九四,居非其位,不可长久;九四失位不正而比于三,难得初六之应,若能解除六三之妨碍,初六之朋必来相应;六五居尊履中,以柔应刚,如虚怀若谷、舒解危难之君子,故吉;上六处解之极,舒解悖逆,警惕来者,故无不利。
  损卦第四十一
  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
  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
  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
  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
  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
  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有攸往,得臣无家。
  【大意】
  损,即减损。此卦上艮下兑,六爻各自阴阳有应,故可损此益彼,相得益彰。初九阳刚处下,上应六四,可酌情自损奉上,故速往无咎;六四柔正得位,与初相应,自损其疾,速纳阳刚,故有喜无咎;九二刚而处柔,阴阳得济,本无可损之多余,故若急于益六五则凶;六五以柔处中,能够虚己,天下多附益者,故大吉;六三处兑之极,悦而应上,但须独往应之,若与六四、六五同往承上则不得;上九处《损》之极,受益已多,故勿须自损既可益下。要之,损之为道,重在以诚正之心适度的损下益上,损小益大,损有余以益不足。
  益卦第四十二
  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
  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
  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
  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
  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
  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
  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大意】
  益,即增益。与《损》卦是损下益上不同,《益》卦是损上益下。损上益下,则固其本。初九卑下处始,难任大事,但刚而有应,受益于上,亦可大有作为;六二以柔中之德获益于九五之君,有受命居要之象,故吉;六三以阴居阳,受益至多,应当守信持中,公而无私;六四上承九五之阳,有依附君王施益下民之象;九五中而居正,刚而位尊,下应六二,诚心益下,受人爱戴;上九阳刚亢盛,不恒其心,贪求不已,故凶。
  夬卦第四十三
  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戒;利有攸往。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
  九二惕号,莫夜有戒,勿恤。
  九三壮于夬,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
  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
  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
  上六无号,终有凶。
  【大意】
  夬,即果断、决断之意。《夬》卦五阳在下,一阴在上,有如小人得势,凌驾于君子,所以必须决而除之才能以正压邪。初九阳刚处下,为决之始,不可盲目,宜审慎用谋;九二以刚处中,有勇有谋,有戒有备;九三以刚居刚,有怒形于色之象,故有凶,若能巧与周旋,待时决除,终将无害;九四以阳处阴,有当断不断之忧;九五居尊履阳,比近上六,有以至尊敌至贱之象,只有慎行中道,才能无咎;上六以阴处《夬》之极,终被五阳制裁,故凶。
  姤卦第四十四
  姤:女壮,勿用取女。
  初六系于金姤、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姤躅。
  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
  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
  九四包无鱼,起凶。
  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
  上九姤其角;吝,无咎。
  【大意】
  姤,即意外相遇之意。此卦一阴五阳,有一女遇五男之象。卦辞以此女不可娶,喻“相遇”之道在乎合“礼”受“正”。初六一阴处下卦巽风之初,有浮躁自纵之嫌,若能专一于九四则吉,反是则凶;九二以刚正之德,虽有初阴近承,但不据为己有,故无咎;九三上无所应,下无所遇,居则不安,行则不进,但能当位,故无大咎;九四阳刚失正,所应之初又有背己承二之意,故争之必凶;九五居中履正,又处尊位,不与“不正”者苟遇,顺天应时,终会有得;上九穷高极上,虽无所遇,但恬然不争,故能无咎。
  萃卦第四十五
  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
  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
  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九四大吉,无咎。
  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
  上六齋咨涕洟,无咎。
  【大意】
  《序卦传》曰:“萃者,聚也。”《萃》卦即揭示事物“会聚”之理。初六阴爻,上应九四,但前面隔有二阴,三又上承九四,故初爻对九四疑虑重重,不能自守至终,若能求合于四,四必应之,故前往无咎;六二阴而居中,上应九五,必得其提携相聚,故无咎害;六三失位无应,虽求聚心切却不得,若往比九四,亦可无咎,但毕竟所聚非正,故小有遗憾;九四下据三阴,可谓大吉,但居不当位,当以“大吉”救之;九五高居尊位,可以无咎,但三阴已被九四所据,故须修德以取信于众;上六以阴乘阳,内无应援,求聚不得,但能知惧,故可无咎。
  升卦第四十六
  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
  初六允升,大吉。
  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
  九三升虚邑
  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
  六五贞吉,升阶。
  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
  【大意】
  升,即向上、前进之意。《升》卦主要是阐明事物依循自然规律,顺势上升、积小成大之理。初六柔而无应,但可上承二阳,故宜于上升;九二阳刚有应,心存诚信,故无咎;九三得位有应,前遇坤顺,故可畅通;六四柔顺得正,故无咎害;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有任贤而不专权之象,故心志大得;上六处坤之极,有昏昧不明之象,故应守正不息。要之,升进之道在于“顺势”、“顺性”,如《象传》云:“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
  困卦第四十七
  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
  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
  六三困于石,据于蒺黎;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
  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
  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
  【大意】
  困,即穷困、困厄。《困》卦上兑下坎,有泽中之水渗入下面而干枯之象。《周易》认为,君子应当善于从此象中汲取教训,在困境中洁德自守,或敢于不惜牺牲生命,来达到自己的理想。初六居处坎险,柔弱卑下,前虽有应,但九四失位亦困,故须退入幽谷,藏而待时;九二虽身处困时,日用匮乏,但能安贫乐道,刚中自守,终能见用;六三以阴居阳,前无所应,欲承九四,而四已恋初,又乘九二,刚不可居,故凶;九四履不当位,又受二阻,困厄不能速来应二,但以刚居阴,谦而不争,终将如愿;九五处困之时,以刚居刚,难免刑严政猛之失,但有中正之德,故终能取信于人;上六处《困》之极,下又无应,但困极而通,故前往必吉。
  井卦第四十八
  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
  六四井冽,无咎。
  九五井冽,寒泉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
  【大意】
  井,即水井。《周易》以水井能够养人之意,比喻君子应当修美自身,惠物无穷。初六柔卑无应,如井底沉滞污泥而不出水,故无养人之用;九二阳刚居中,但上无应,井水虽清,而无人汲,终不能济人之用;九三阳刚得正,如井水已清,但下无可据之阴,故有无用之叹;六四阴柔得位,但无所应,宜静修以待;九五居尊得正,如甘泉之能养人;上六处《井》卦之终,井道大成,施用无穷。要之,井不修则无养人之用,人不修则无济人之德,故《象传》说,君子应当效法此象,劝勉百姓互相资助。
  革卦第四十九
  革:已日乃争,元亨,利贞,悔亡。
  初九鞏用黄牛之革。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
  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
  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
  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
  【大意】
  革,即变革。《周易》认为,变革之道在于因应时变,遵循正道。初九处《革》之始,上无援应,故只可守成,不可妄为;六二柔中有应,正是待变之际,断然变革,必然无害;九三处下卦之终,变革小成,但不可刚亢躁行,前功尽弃,须审慎稳进方妥;九四处水(上泽)火(下离)更革之际,柔而能刚,信心实足,故吉;九五居中处尊,有德有势有威,不须疑虑,天下必从;上六变革已成,人心归服,安静守正,与民休息则吉。
  鼎卦第五十
  鼎:元吉,亨。
  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
  九四鼎折足,覆公疏,其形渥,凶。
  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
  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
  【大意】
  鼎,本为烹饪之器,古人以“定鼎”比喻新政权的建立。此卦以“鼎”
  为喻,揭示了建立和巩固新政权的道理。初六阴虚在下,与鼎之下实上虚相背,有颠倒清除废物、接纳新鲜之物而烹饪之象,故无咎害;九二阳刚充实,上应六五,但六五乘四,不能就我,使鼎不至满益,故吉;九三以阳居阳,失其虚中纳受之意,若能取阴调剂则吉;九四下应初六,上比六五,刚而失正,有不自量力,自取其咎之象,故凶;六五处中应二,以柔纳刚,刚柔相济,故利于守正;上九以阳居阴,体刚而能节之以柔,故吉。
  震卦第五十一
  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
  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
  九四震遂泥。
  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
  【大意】
  震卦取象于“雷动”,故有雷声震动之象。《周易》以雷声震动而有威严,告诫君子要戒慎恐惧,修身省过。初九阳刚在下,能以恐惧之心慎修其德,故吉;六二乘刚有危,但能慎守柔中,不恋所失,终将失而复得;六三居不当位,故有不安,但能因此不安而慎行,故无祸患;九四处柔,刚德不足,又有众阴包围,当震之时,惊慌失措,如陷入泥沼而不能自拔;六五以阴居尊,上往则遇阴敌,下来则乘阳刚,故来往均有危险,慎守中道,则万元一失;上六处震之终,为惧之极,但能因六五之惧而预先戒备,则无损失。
  艮卦第五十二
  艮: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
  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
  九三艮其限,列其,薰心。
  六四艮其身,无咎。
  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
  上九敦艮,吉。
  【大意】
  《序卦传》曰:“艮者,止也。”《良》卦上艮下艮,如两山重迭,静止不动。《周易》以此象征抑制邪欲之理。初六最下,如止邪于未萌,故无咎;六二阴柔居中,上虽无应,但可承三,强止,则止非其所;九三阳刚当位,正可申志,却被拦腰止住,亦止非其所;六四以柔居柔,上得其所,故无咎;六五以柔处中,有“慎言语”之象,故悔恨消亡;上九处艮之极,有将厚重之质保持至终之象,故吉。要之,初六、六四,当止而止则无咎,六二、九三当行而止则有险,因此《彖传》说:“时止则止,时行则行。”
  渐卦第五十三
  渐:女归吉,利贞。
  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
  六二鸿渐于磐,饮食,吉。
  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
  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
  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
  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
  【大意】
  渐,即缓进。《渐》卦上巽为顺,下艮为止,卦辞以女子出嫁为喻,强调依礼而行,顺序而进。初六柔弱卑下,上无应援,有受人毁谤之忧。但渐进不躁,故无咎;六二柔中应五,有渐进得禄之象,故吉;九三本属艮体,而躁进合于六四,失其所守,故凶,若能谨慎自守,则可补过;六四得位柔顺,渐进承五,故无咎;九五刚中履尊,下应六二,虽隔三、四,但二、五正应,终将会合,故吉;上九所处高洁,不累于功名禄位,故吉。
  归妹卦第五十四
  归妹:征凶,无攸利。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大意】
  归妹,即嫁出少女之意。本卦主要强调“男婚女嫁”乃天经地义之事,应当依礼谨慎处之。初九处归妹之时,居下卦之始,上无所应,故有配为侧室之象,但因阳刚当位,故能以偏助正;九二阳刚居中,但上应阴柔,有女贤而所配不良之象,但仍可谨守妇道;六三失正乘阳,有期盼成为正室之家,所想非分,应返归待时;九四以阳居阴,下无其应,如贤女待时而求佳配;六五居尊柔中,下应九二,如帝王之女谦逊下嫁,故吉;上六处穷极之位,又不应于六三,无所成于夫妇之道,故无所利益。
  丰卦第五十五
  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
  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
  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沫。折其右肱,无咎。
  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
  六五来章,有庆誉,吉。
  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
  【大意】
  丰,即丰厚光大之意。此卦主要说明事物如何丰大及如何保持丰大的道理。初九处离之始,应震之初,以明之动,二阳互相光大,故可往而从之;六二以阴处阴,有幽暗欲遮光明之嫌,往必见疑于六五,若以诚信丰大自己的光明之志则吉;九三所应在上六,有趋暗之忧,若能屈己自守则无咎;九四以阳处阴,光明被障,若能遇合阳德之初九,则可相得益彰;六五以阴柔之体,来适尊阳之位,能自己光大彰显其德,故吉;上六处丰之极,体柔昏暗,有自绝于人之象,故凶。
  旅卦第五十六
  旅:小亨,旅,贞吉。
  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
  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
  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
  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
  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
  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
  【大意】
  旅,即行旅。此卦主要以行旅拟象人生,要人柔顺守中。初六处行旅之时,位卑居下,若不能自尊持正,则会自取其灾;六二体柔中正故旅安,上承九三故有财,下乘初六故有童仆;九三以刚居刚,躁动不安,擅惠六二,没有远虑,必获其咎,当守持正固以防灾;九四居位不正,如行旅不得安居,虽可自除障碍,但终非乐事;六五柔而得中,上顺乎刚,故能得誉;上九处阳刚高亢之位,而又高傲自得,故凶。要之,行旅之道,宜在柔顺持中,最忌刚亢躁动。
  巽卦第五十七
  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
  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
  九三频巽,吝。
  六四悔亡,田获三品。
  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
  上九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
  【大意】
  巽,即顺从。此卦主要是讲顺从之道。初六以阴处下,有卑顺太甚,当进不进之象,故应以勇武之德处之;九二以阳居阴,卑顺过甚,如卑居床下,应不屈于威势,正道而行;九三处下卦之终,上有六四所乘,故有心志困穷之象;六四乘三故有悔,承五故悔亡,柔顺得位,往必有功;九五以阳居阳,有损于谦逊之道,但中正处尊,故最终必能畅通;上九在《巽》之极,顺从太过,有失果决之性,故凶。由是以观,巽顺之道固然需要谦逊柔顺,但卑顺大过,亦不合于巽顺之旨,当以刚济柔,以柔济刚,持正不阿。
  兑卦第五十八
  兑:亨,利贞。
  初九和兑,吉。
  九二孚兑,吉,悔亡。
  六三来兑,凶。
  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
  九五孚于剥,有厉。
  上六引兑。
  【大意】
  兑,即欣悦。初九以阳居下,不专悦于九四,有广泛和悦于人之家,故吉;九二以阳居阴,虽有失位之悔,但因刚中之德,诚信悦人,故吉;六三阴柔失正,上无所应,而欲下求二、初,故有邪佞求悦之象;九四上承九五之中,下比六三之佞,有不知所之之象,若能隔绝六三,介然守正,则有喜庆;九五近比上六之阴,有悦信小人之象,故有危险;上六以阴居“悦”之终,有引诱五、四以相悦之象。要之,以柔媚取悦,为《周易》所不取,必刚中柔外方吉。
  涣卦第五十九
  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初六用拯马壮吉。
  九二涣奔其机,悔亡。
  六三涣其躬,无悔。
  六四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
  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
  上九涣其血去逛出,无咎。
  【大意】
  涣,即涣散。此卦主要揭示了涣散与凝聚的依存关系。和六以阴居始,柔而承刚,有得刚济其柔弱之质,使其不至离散之象,故吉;九二处坎之中,值涣之时,但刚中比初,阴阳亲合,故悔恨可以消亡;六三居下卦之终,上应上九,当散则散,附从上九,故无所悔恨;六四以阴居阳,顺承九五下又无应,有涣散朋党之象,故能成天下之公道;九五阳刚中正,又处尊位,有散己私财,凝聚民心之象,故无咎害;上九处涣之极,归于一统,故无咎害。
  节卦第六十
  节:亨;苦节不可贞。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九二不出门庭,凶。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六四安节,亨。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大意】
  节,即节制,节省。本卦主要探讨如何节制的问题。初九处节之始,上应六四,但中隔九二,故应节制慎守,不出户庭方无咎害;九二上比二阴,前途畅通,却以阳居阴,节制不前,故凶;六三以阴居阳,又乘二阳,故有骄侈不能节制之象,若能自悔,可以无咎;六四得位柔顺,安行节制,故无咎害;九五阳刚中正,下乘重阴,节制有度故吉;上六处《节》之极,有节制过苦之象,但柔正得位,守持其正,则可消除悔恨。要之,节制之道在于适中,而不在于苦行。
  中孚卦第六十一
  中孚:豚鱼吉。利涉太川。利贞。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
  九五有孚挛如,无咎。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
  【大意】
  中孚,即中心诚信。此卦主要探讨如何运用诚信之德的问题。初九得位有应,但隔九二,若往其应,则不安宁;九二阳刚居中,有诚信之美,故能与九五遥相应和;六三以阴居阳,有欲进之象,但六四履正承五,六三敌之不过,故败退悲泣;六四居阴得正,位近于君,故承上而失初,但终无咎害;九五阳刚中正,至信至诚,故无咎害;上九居卦之上,处信之终,信终则衰,故有虚声诈起之象。
  小过卦第六十二
  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初六飞鸟以凶。
  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
  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
  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
  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
  【大意】
  小过,即小有过度。此卦主要阐示什么情况下可以小有过度的问题。初六居初不正,又隔六二,不安其下,反应其上,故凶;六二阴柔居中,能以时而过,故无咎;九三以阳处阳,自持其刚,不能谨小慎微,故有受害之凶;九四所应在初,但居位不正,故可遇而不可求,须持守正固,等待时机;六五以阴居尊,下无阳应,阴阳不交,故阴盛无施,不可大事;上六处小过之极,不知限制,故凶。
  既济卦第六十三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
  六二妇丧其妣,勿逐,七日得。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六四袽有衣袽,终日戒。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
  上六濡其首,厉。
  【大意】
  既济,即已经完成之意。此卦六爻皆当位有应,构成完整的卦形,表明矛盾已经全部解决,一切均已完成。但正如卦辞所说:“初吉终乱。”因此,这一卦又预示了新的矛盾的开始。《象传》以此为戒,让君子“思患而豫防之。”卦中六爻,也无不见警戒之意。初戒慎行,二戒勿逐,三戒小人勿用,四戒日日惕惧,五戒修德是务,上戒守持长久。
  未济卦第六十四
  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初六濡其尾,吝。
  九二曳其轮,贞吉。
  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
  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大意】
  未济,即未完成之意。《周易》以《未济》处《既济》之后,意在表现事物的发展变化是没有穷尽的,《未济》全卦六爻皆不当位,正是要说明事物向相反方向转化的可能性问题。初爻柔处坎下,急于济渡则会适得其反;九二处坎之中,虽应六五,但尚未出险,不敢轻进,谨慎守正,故吉;六三力弱失正,不宜躁进,应下比九二,同舟共济;九四出险入明,虽失正位,其志必行;六五居离之中,应二比四,光明四通,故吉;上九未济之终,则反既济,诸事已成,故可自逸,但若自逸过度,必将重返《未济》。所以《象传》强调慎辩诸物,使其当位。
  名著评点
  《周易》本是一部筮占之书,直到春秋时期,人们还在用它进行占卜活动,《左传》和《国语》中,这方面的记载很多,可以算是证明。不过,当春秋末期,孔子“五十以学《易》”,乃至“韦编三绝”,并从哲学的角度(“我观德意耳”、“吾与史巫同途而殊归”,见帛书《周易·要篇》),重新理解和讲述《周易》之后,人们对于《周易》的认识便又多了一条新的路径。据说现在流行的成书于战国时期的《易传》,便是孔子(前551 一前479)的弟子根据孔子的讲述,修补、整理、完善成篇的。从中可以看出,孔子对于《周易》中的卦爻辞的解释是超越了筮占的范围的。这对于后来的《易》学史的发展至关重要。但是,直到秦统一六国,嬴政作了始皇帝,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周易》的功用似乎还只在占卜的方面。所以,秦始皇焚书坑儒,烧毁了那么多的典籍,《周易》却因为卜筮的面目,不在被焚之列,得以完好保存。
  西汉是《易》学长足发展的时期,大师如林,流派纷呈。如以训释六十四卦大义为主要特征的丁宽、杨何、韩婴一派,以固守章句师法为特征的被称为“今文《易》学”的施雠、梁丘贺一派,以“阴阳候灾变”(即运用《周易》原理解释大自然灾异及社会的各种事变)为特征的孟喜、京房一派,以“十翼解经意”的民间私学传授的经说,亦称“古文《易》学”的费直、高相一派,等等。这些流派互有争论,又互有汲取,尤其是第二、第三家的大师们,几乎各操一手绝活而见宠于皇帝。如梁丘贺“以筮有应,繇是近幸,为大中大夫给事中,至少府”(《汉书·儒林传》)。
  从《易》学史的角度来看,这个时期最有特色的《易》学似乎要算孟喜、京房一派的以“阴阳候灾变”之说。他们发明了许多解《易》的新方法,尤其是发明了许多新的占卜方法,在当时和后来都有着很大的影响。拿京房(前77 一前37)来说,他本来的名字叫李君明,推律自定为京氏。他喜好音乐钟律,根据八卦原理用“三分损益法”将十二律扩展为六十律,又擅长用六十四卦分值四时气候以解说阴阳灾异、占验人事吉凶。他常常通过《易》卦推论自然灾变与社会政治的联系,并多次上疏汉元帝,因此遭到了大臣石显的嫉恨,被下狱处死。他的《易》学包括卦气“六日七分”法、纳甲、世应、飞伏、游归等术,为后世的占卜家所取法。不过应当承认,京房等汉人的颇带迷信色彩的《易》学,多多少少也是在吸收了汉代的自然科学的最新成果的基础上完成的,这是十分有趣的现象,也是《易》学史上的一种普遍现象,很值得注意。
  东汉时期的《易》学,是沿承了西汉《易》学的特色的。但由于古文经学的由在野走向在朝,费氏《易》学显得格外的兴盛。同时,也出现了杂合各家之说而解释《周易》的大师,如郑玄、荀爽、虞翻等等。郑玄(127—200)
  既精通今文京氏《易》学,又曾拜扶风马融为师,研究古文经学。他的《易》学著作,既以古文经学为主,又兼采今文经学家言,并创立了六十四卦爻辰说,影响颇大。其他如荀爽(128—190)的“乾坤升降”说,虞翻(164—233)的纳甲、旁通、之正、卦变说等,也都是这一时期的独具特色的《易》学学说。
  纵观两汉《易》学的发展,是与两汉经学的发展密切相关的。因而,两汉经学中所具有的特点,也都毫无例外的反应在了《易》学的研究中,如皓首穷经、谶纬迷信等。所以,到了魏晋玄学兴起的时候,王弼(226—249)一反前人旧习,以“扫象数,阐玄理”为宗旨,作《周易注》、《周易略例》、《周易大衍论》等书,给人以痛快淋漓和简明轻快之感。于是,王弼《易》学的势力,取代了两汉诸家《易》说,他的以“玄理”之说独树一帜的《易》注,笼罩了魏晋南北朝,虽郑玄注也不能与之抗衡。到了唐代,王弼的《易》学几乎是被定为了一尊。
  唐代的《易》学可以分为主流和支流两派。主流是以孔颖达的《周易正义》为代表。孔氏(574—648)的《周易正义》以王弼、韩康伯的《易》注为基础,在依循王弼之说的前提下,间或引用别家说法互为参证。所以从实质上说,真正起根本影响作用的仍是王弼《易》学。支流以李鼎祚的《周易集解》为代表。李氏的《周易集解》广采汉儒以迄唐代《易》家的注《易》之说,凡得三十余家,其宗旨在于黜玄言、崇象数。他的撰述,在《周易》象数学尽毁的时代,保留了不少这方面的学说,成为后人研究汉、魏象数《易》学的主要史料。
  宋代是《易》学发展的又一个重要时期。这时的《易》学产生了一个重大的变化,形成了与汉《易》相对峙的宋《易》。宋代《易》学,大致可分为三大派:一是图书学派,这一派以传授、讲说《先天图》、《后天图》、《河图》、《洛书》为主要特征。其开山祖为道士陈抟(?一989),集大成者为邵雍(1101—1071)。邵雍是著名的“北宋五子”之一,他接受了陈抟一系所传授的先天象数《易》学,并根据先天象数《易》理提出了“天地亦有始终”的观点,他设计了一套用“元会运世”来计算人类历史的方法,把历史发展的规律划分为“皇、帝、王、霸”四种时期,认为历史的发展是一代不如一代。其所著《皇极经世》一书,用数推演预测社会事变,十分复杂抽象,但影响很大。另一派是义理学派,这一派专以儒家伦理道德解释《周易》,主要是沿着王弼治《易》的路子广为发挥,自成一家。最著名的代表是胡缓(993—1095)、程颐(1038—1107)等。胡瑗以儒家之理说《易》,有《周易口义》十二卷流行于世。程颐承胡氏之学,以理学的思想解释《周易》六十四卦(《系辞传》以下不注),《易》学专著为《周易程氏传》;第三派是以史证《易》派。这一派的特征是在不排斥以义理解释《周易》的同时,更注重援引历史史实,证说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象征旨趣。其主要代表人物有南宋的李光、杨万里(1124—1206)等。李光有《读易详说》,杨万里有《诚斋易传》,都是以史证《易》的重要著作。除了这三家之外,南宋朱熹(1230—1200)的《易》学,影响也十分之大。朱子认为,《周易》乃卜笠之书,对于它的解释不能离开这一基本的前提。但朱熹的《易》学,既禀承了程颐的义理学说,又吸纳了图书学派的观点,可以说是宋代《易》学的集大成者,主要《易》学著作有《周易本义》、《易学启蒙》等。
  元、明、清时期,在《易》学方面没有什么独具特色的发展,大体上是在汉、宋两大流派基础上进行的整理、辑佚和疏解。元代和明初的《易》学家,大都笃守程颐、朱熹的遗说。明中叶以后,出现了佛学家的解《易》,如方时化的《周易述谈》、徐世淳的《易就》,言辞之中每每洋溢着禅家味道。而和尚智旭的《周易禅解》更是自报家门的以佛释《易》,或曰以《易》释佛。清代朴学兴起,汉学受到重视,大学者惠栋(1697—1758)、张惠言(1761—1802)等人用考据学的方法研究《周易》,尤其是研究汉《易》,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如惠栋的《易汉学》,罗列汉代主要《易》家的说《易》条例,详加考辩,对于后人理解汉代的《易》学十分有益。
  进入本世纪以后,随着中国封建社会的崩溃、瓦解和消亡,《易》学研究的趋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间虽不无固守传统方法治《易》的学者(如尚秉和等),但以新观念、新科学、新史料为基础的《易》学研究似乎是占了主流。如本世纪初以考古、疑古为背景,以近代科学方法为手段,以正本清源为目的,产生的一次大的《易》学研究热潮,本世纪五六十年代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导,以《周易》哲学及研究方法为核心而展开的一次《易》学大讨论,以及八九十年代以来以传统文化的反思为背景,以诠释传统《易》学的现代意义为主要目的而展开的一次《易》学研究热潮等,都从一种新的角度,对《易》学的研究作出了贡献。纵观这三次易学研究热潮,第一次的最大特点,是力图破除几千年来经学家和数术家们为《周易》涂抹的层层迷信色彩,还《周易》《经》《传》以本来的面目。讨论者们禀承“五四”开放、科学的精神。围绕着《周易》作者和成书年代等问题,结合最新的考古成果,对历史上尤其是汉人的种种易说进行了怀疑和驳斥,澄清了不少事实,给传统易学的研究带来了一股清新之风。但由于不少学者混淆了传说和神话的区别,极力否定与《周易》有关的诸种传说的可靠性,因而难免“疑古过勇”之讥。第二次易学热是第一次易学热的继续和发展,但规模不如上一次大,涉及的面也不如上一次广。此次主要集中在《周易》一书的性质和《周易》一书的哲学思想等方面。但就所讨论的问题而言,远较上一次为深刻。
  如果说上一次的“热”重在“破旧立新”,这一次的最大特点,则在于讨论的各方都自觉地把马克思主义作为“破旧立新”的指导思想。可以说是马克思主义在指导中国哲学史研究中的一次重大成功的尝试。稍后在中国哲学界展开的“哲学史方法论的讨论”是这次易学热的直接结果。第三次易学热,继承了第一次的“广”而“走出疑古”,继承了第二次的“深”而克服“左”倾,形成了多学科、多角度、多方位、多层次的格局。而关于《周易》的考古研究(数字卦和帛易的发现)为易学研究带来的新突破;关于《周易》的哲学研究(如在前次关于《周易》中包含唯物主义和辩证法因素的讨论基础上进行的《周易》思维方式、《周易》与宇宙规律、《周易》与人生智慧等等的研究)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带来的新启示;关于《周易》与中国古代自然科学、与现代自然科学之关系的的研究为传统易学象数学带来的新视野;以及《周易》研究中的国际间交流等,构成了这次易学热的闪光点。但同时神秘主义和封建迷信的抬头,也为此次易学热蒙上了层导阴影。
  中国20 世纪的易学研究,造就了三支研究队伍。但由于各个历史时期的研究重点和研究形势有所不同,各支队伍在各个历史时期的表现也不一样。
  这三支队伍,一是以高校和科研机构中的研究人员为主体,以诠释传统易学中的易理和象数为主要任务而形成的一支思想家的队伍;一是以部分自然科学工作者为主体,以传统易学象数学的科学意义为研究对象而形成的一支科学家的队伍;一是以社会各阶层的易学爱好者为主体,以易学应用尤其是占卜为目的而形成的一支队伍。就第一支队伍而言,他们多是从哲学、历史、文字、考古、文学、艺术等方面对《周易》进行研究,社会影响极大,取得的成果也十分丰富。对于人们理智、客观地理解《周易》,弄清《周易》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关系,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们的不足在于忽视了对易占的研究、而把这块科学与迷信混杂的、最需要澄清的领域拱手让给了民间《易》学家乃至江湖艺人。这一教训很值得汲取。就第二支队伍而言,他们的努力使古老的易学焕发出了时代的光彩,为现代易学增添了崭新的内容。
  他们重视研究传统象数与现代科学的关系,力图从古代象数学中得到启发,以求对现代的自然科学研究有所帮助。但是应该清醒地看到,《周易》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胜任这一任务,还是一个需要论证的问题。用《周易》论证现代自然科学的合理性显然是不必要的;用它说明中国古代也曾有过类似现代科学的东西,显然意义也不大;用它表述现代科学(如有人用六十四卦比附生命遗传密码)则显然是画蛇添足。但遗憾的是,这种丝毫不带来新价值而徒添麻烦的牵强附会之事却屡见不鲜。其结果是有一些所谓的“解迷”之作,懂《周易》不懂自然科学的人看不懂;懂自然科学不懂《周易》的人也看不懂。这岂不是愈解愈迷了么?其实,就科学的研究而言,《周易》所能提供给人们的只能是方法。因此问题的关键在于首先搞清楚,《周易》是如何成为中国古代自然科学的方法论基础的,它在中国古代自然科学的发展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其次再把这种方法提炼出来,与现代自然科学方法相比较,以寻求彼此相通的切入点。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的“解迷”之作成为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就第三支队伍而言,他们比较重视易学的社会应用价值,重视易学象数的研究,并企图为传统易占找到一种现代科学的依据。这些努力,有其值得肯定的一面,如热爱和注意保护民间文化遗产等等。但由于从事这一方面研究的人多为《易》学爱好者和盲目崇拜者,他们中有的奉迷信为圭臬,有的守祖传而谋稻梁。即使有一部分人有正确研究易占的愿望,也往往因研究条件和文化水平的限制而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因此,在这个领域的理论研究方面基本上没有任何进展。应该说,立足于科学的立场,从方法论的高度研究和揭示易占的内在逻辑和内在机制,破除迷信,拯救混杂在糟粕中的精华,是这一领域的当务之急。
  《周易》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各层面的具体影响,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限于篇幅,这里就不谈了。※※※※※※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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