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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11-4 13:44

《小学韵语》 (清)罗泽南 撰

  教人之道,首重发蒙,蒙以养正,是曰圣功。小学之功,大学之基,涵养德性,务习少仪。人之初生,至善者性,仁义礼智,天之所命。恻隐辞让,羞恶是非,蔼然四端,扩而充之。幼而不学,遂丧天真,性漓情乖,不可为人。父兄之教,当及其时,长其良能,充其良知。

  古人妊子,胎教有则,不听淫声,不视恶色。坐立不倚,邪味不尝,如此生子,端正异常。欲求乳母,须择淑慎,所饲之子,类其性行。更择诸母,恭敬而慈,出入教导,为子之师。子能食食,教以右手,子能言语,唯俞不苟。子稍有知,常示毋诳,孟母买肉,言期不妄。数与方名,六岁可知,男女异席,七岁别之。递至八岁,乃入小学,讲习少仪,罔敢或错。小学之道,教之有方,敬尔威仪,饬尔伦常。威仪抑抑,是曰定命,彝伦攸叙,乃尽其性。

  凡为弟子,夙夜俨恪,向晦晏息,日出而作。盥漱既毕,振衣垂绅,纳履著綦,佩用衿缨。乃洒庭内,攘袂及肘,堂上播水,室中握手。从而扫之,袂拘而退,以箕自向,报其尘秽。拭其几案,正其坐席,饬其器物,整其书籍。日用酬酢,必敬必恭,无稍差谬,惟道是从。

  天生蒸民,有物有则,耳目口体,悉具天德。目无淫视,耳无侧听,奸声乱色,不留聪明。下带则忧,上面则傲,胸中不正,眸子乃眊。郑声乱雅,邪说诬民,听之不聪,乃病我心。

  与子言孝,与臣言忠,与兄言友,与弟言恭。吉凶荣辱,为口所起,君子存诚,不妄语始。温温恭人,为德之基,容体必正,颜色必齐。足容宜重,手容宜恭,肩背竦直,步履从容。立不可跛,坐不可箕,折旋中矩,周旋中规。无曰虚器,执虚如盈,无曰虚室,入如有人。将上其堂,尔声必扬,将入其户,尔视毋昂。入户奉扃,视瞻毋回,户阖亦阖,户开亦开。入国不驰,城上不呼,衣裳齐衰,见之必趋。若有疾风,恐雷甚雨,虽夜必兴,不敢安处。

  童子之年,不衣裘帛,洁其衣裳,正其服色,冠垢则漱,衣垢则洗,亵衣与衾,不见其里。不服红紫,不饰绀緅,服之不衷,致灾之由。暑无裸裎,劳无裼袒,蓬头跣足,是曰放诞。口之于味,人有同嗜,左食右羹,先菜后胾。不可放饭,不可流歠,食不可咤,骨不可啮。毋扬尔饭,毋刺尔齿,嚃羹絮羹,人所共耻。毋投狗骨,毋反鱼肉,固获嘬炙,是曰肆欲。

  子事父母,鸡鸣请安,下气柔声,问衣燠寒。少者奉盘,长者奉水,沃盥授巾,乃进甘旨。养以鸡豚,膳以稻黍,酒肉将彻,必请所与。疴痒则搔,疾痛则抑,出入扶持,小心翼翼。立则视足,坐则视膝,游目以察,惟恐有失。不敢嚏咳,不敢跛依,不敢唾洟,不敢睇视。亲召无诺,急趋其所,执业则投,既食则吐。出则告之,反则面之,出不易方,复不过时。牲无私畜,货无私贮,不敢私假,不敢私与。敬其所敬,爱其所爱,先意承志,罔敢或悖。父母有过,人子几谏,谏若不入,孝敬无间。待其既悦,复谏不违,三谏不听,号注以随。父母有疾,饮药先尝,冠则不栉,行则不翔。饮不变貌,食不变味,笑不至矧,怒不至詈。

  父母之丧,乃当大事,衣衾棺椁,必诚必备。寝苫枕块,居于丧次,既殡食粥,既葬蔬食。期年小祥,两期大样,中月而禫,酒肉始尝。毋信浮屠,供佛念藏,毋慕贵穴,逾时不葬。家必有庙,庙必有主,朔日荐新,忌日陈俎。四时致祭,视死如生,豺獭报本,人胡不诚?陆绩怀橘,黄香温被,江革行佣,子路负米。薛包洒扫,王祥跃鲤,伯俞泣杖,黔娄代死。全受全归,曾子守身,瞽瞍底豫,天下化行。百行之原,在于一孝,凡尔人子。是则是效。

  戚戚兄弟,手足之亲,兄宜友弟,弟宜恭兄。常则和乐,天伦畅叙,变则急难,外御其侮。毋好货财,而伤同气,难得兄弟,易得田地。毋私妻子,而疏骨肉,妇言不听,友爱自笃。陈氏广席,姜家大被,唐建花萼,虞封有庳。弘不问牛,衮不避疾,赵孝争死,伯道存侄。缪肜自责,诸妇释争;田氏不分,紫荆复荣。斗粟尺布,后悔无及,煮豆燃萁,相煎太急。

  长幼之节,人之大伦,侍于先生,必敬必诚。毋蹶尔足,毋拨尔衣,长者不及,儳言何为?正尔之容,听则必恭,不可剿说,不可雷同。先生有问,终焉则对,敬陈所见,词必谦退。请业则起,请益则起,更端而问,对之以礼。君子欠伸,视日早暮,侍坐者出,罔致其斁。侍饮长者,拜受维谨,长者未酹,少不敢饮。尊客之前,让食不唾,不敢叱狗,骇客于座。尊长逾等,不问其年,乡人饮酒,出不敢先。道通先生,拱立毋背,与言则对,不语则退。父齿随行,兄齿雁行,重任则分,轻任则并。亲亲为仕,敬长为义,凡尔后生,毋敢轻易。

  若夫婚姻,万世之始,先有夫妇,乃有父子。居丧不娶,吉凶异辙,同姓不婚,所以厚别。家之盛衰,由于妇人,凡人择妇,察其性情。非有行媒,不相知名,纳采纳币,惟礼是循。亲迎以归,交拜秩秩,合卺而饮,共牢而食。明日夙兴,乃见舅姑,三月庙见,礼不可逾。夫妇之亲,贵于有别,不共湢浴,不共巾栉。夫之笥箧,妻不敢兼,夫之楎椸,妻不敢悬。妇无攸遂,中馈维恪,牝鸡司晨,为家之索。情欲不介,宴私不形,闺门之内,肃若朝廷。臣不二君,女不二夫,一与之齐,终身与俱。不幸夫丧,守节勿坠,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凡为男女,内外有秩,外言不入,内言不出。男子入内,中啸不指,女子夜行,无烛则止。不与并立,不相杂坐,男行由右,女行由左。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受必以篚,无篚则置。诸姑姊妹,已嫁而反,不与同席,不与共饭。男女之称,其长备异,曰嫂与叔,不通问遗。郤妻馌耕,相敬如宾;言不逾阈,敬姜堪钦。孟光荆钗,少君鹿车,缇萦救父,卢氏卫姑。玖英投秽,凝妻断臂,董氏封发,令女割鼻。家人之吉,利于女贞,凡此阃范,可法可型。

  朋友之交,列于五伦,劝善规过,以辅吾仁。齿德俱尊,事之以师,志同道合,择而友之。交友之道,惟淡乃成,甘如醴者,忿怒易生。交友之道,惟敬乃久,谑浪笑傲,难善其后。毋矜势利,利尽交疏,毋尚意气,气衰情渝。毋喜善柔,执袂拍肩,毋事游戏,酒食流连。不尽人欢,不竭人忠,以全其交,慎始至终。不可挟长,不可挟贵,惟德是友,同心共济。益友当亲,损友当绝,善人芝兰,恶人蛇蝎。士有争友,令名日灼;他山之石,可以为错。

  君尊臣卑,万世之纲;元首宜明,股肱宜良。以忠报国,随位皆然;大臣以法,小臣以廉。匡救其恶,将顺其美,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毋避艰险,毋恋富贵,患得患失,无所不至。尧舜其君,尧舜其民,论道经邦,辅相太平。可以寄命。可以托孤,一临大节,死生不渝。孝者事君,弟者事长,慈以使众,其道无两。致君泽民,虽俟异时,童蒙之年,早立其基。

  弟子之职,首重力行,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或习乎礼,束其筋骸;或习乎乐,律吕克谐;射观德行,御范驰驱;极变者数,记事者书。凡此六者,理之所寓,朝夕游焉,以博其趣。圣贤典籍,大道所彰,以辨威仪,以明伦常。人不读书,面墙而立,义理莫名,悔尤交集。《小学》一书,做人样子,儿曹诵读,当自此始。《小学》既终,《四书》宜知,四子之书,五经阶梯。首读《大学》,规模宏远;次读《论语》,立其根本;次及《孟子》,观其发越;次及《中庸》,微妙以揭。四书既熟,五经可肄。《诗》言性情,《书》道政事。《易》明阴阳,《礼》纪制作,百王法戒,《春秋》笔削。经术既明,乃读诸史。《纲目》一编,麟经遗旨,辨其兴亡,别其得失,酌古准今。以求治术。孔孟既没,宋儒挺生。濂溪《太极》,横渠《西铭》,明道伊川,发微阐精,朱子述之,用集大成。贬黜功利,诋排佛老,继往开来,厥功不小。五子之书,四子之精,不读其书,斯道何明?人生十五,始入大学,明德新民,本末攸灼。格物致知,以穷其理,表里精粗,各知其止。人禽关头,在于意诚,心正身修,明德以明。由是而推,齐家治国,均平天下,至善各得。不习小学,罔识幼仪,欲入大学,而无其基。不进大学,知行未优,小学成功,亦无由收。学有大小,道无异旨,幼习其事,长达其理。少成天性,习惯自然,今日蒙士,他日圣贤。

  戒尔童子,不可失时,少不努力,老徒伤悲。戒尔童子,不可助长,譬如行远,由近而往。戒尔童子,不可佚游,盘游无度,我是用忧。戒尔童子,不可放旷,晋人清谈,名教日丧。戒尔童子,勿开侈端,俭入奢易,奢入俭难。戒尔童子,勿生骄矜,月满则缺,器满则倾。戒尔童子,勿好谀媚,奉承我者,以我儿戏。戒尔童子,勿逞奸谋,作伪日拙,作德日休。戒尔童子,勿嗜旨酒,狂荡移人,损生丧守。戒尔童子,勿恋女色,温柔乡里,铄精败德。戒尔童子,勿贪货宝,得之有命,求之有道。戒尔童子勿妄生瞋,一朝之忿,忘身及亲。勿摘人失,勿言人恶,责己宜厚,责人宜薄。勿护己短,勿饰己非,闻过不喜,如疾忌医。勿坏心术,勿丧品行,澡身浴德,表里交正。勿合污世,勿同流俗,经正民兴,古道可复。读书何为?曰学圣人,禀资虽异,降衷维均。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学至圣人,尽性而已。人之为学,须自立志,志之所向,其气自至。所向维何?必大且远,天道王道,有末有本。古有程子,不囿小成,十五岁时,便学圣人。伊尹躬耕,乐道有莘,天下己任,尧舜君民。不计其功,不谋其利,无为而为,明道正谊。内则为圣,外则为王,参赞天地,悠久无疆。舜也何人,予也何人,待人而兴,是为凡民。罔念作狂,克念作圣,彻始彻终,惟是一敬。

  《小学》一书,大法略备,朱子辑之,以觉来裔。内外两篇,万世典型,敬如父母,信如神明。爰撮其要,辑为韵语,匪我之言,古人遗矩。勖哉童子,共相讲习,天下风俗,庶补万一。

习斋 2006-11-4 13:44

  罗泽南,字仲岳,号梅泉,石牛湾洲人。生于清嘉庆十二年(1807),其家在罗山下,故又名“罗山”。

  罗泽南幼年丧父.因家贫,晚上常以松香为灯,甚至借萤光、糠火攻读。先后肄业于涟滨书院、双峰书院、城南书院。道光二十一年(1841)起,在邑内新塘、新泽、洪山殿、洲上及县治等处设馆办学。其教授方法不同于乡间-般塾师,除教以识字脱蒙、应科举登仕途外,还教以静心养性、跳高越沟、练拳习棒等。上午讲学,下午操练。因此,学生云集。其得意弟子李续宾、李续宜、王鑫、蒋益澧,刘鹏鸿等,后皆成为镇压太子军的湘军名将。

  咸丰元年(1851),罗泽南由附生举孝廉方正。翌年,太平军入湖南,罗泽南在乡倡办团练。是年冬,太平军围攻长沙,罗泽南串兵反攻。咸丰三年四月。因会剿桂东太平军“有功”,擢升知县。七月,太平军自金陵击江西,他奉派率湘勇2000人往援南昌,为湘军出湘作战之始。当太平军攻克泰和、安福后又围攻吉安时,乃率军往援吉安。以“功”升同知。十月回湖南,屯驻衡州,协助曾国藩改定湘军陆营营制,并镇压永兴等地人民起事。

  咸丰四年(1854)春,曾国藩从衡州出发东下,调罗泽南驻守衡州,太平军攻占岳州后。 他协助提督塔齐布反攻岳州,进占城陵矶,升知府,赏戴花翔。自此,罗泽南与塔齐布并称,成为曾国藩的左右手。八月率湘军北犯武昌。以破太子军之“功”补授浙让宁绍台道,仍留治军。旋以田家镇半壁山之“捷”,加按察使衔。十一月,又与塔齐布等“修复”广济、黄梅两县,赐号“叶普铿额巴图鲁”。

  咸丰五年春,罗泽南与塔齐布引兵南渡,攻围江西九江。在湖口被太平军击败,乃与曾国藩退遁南昌。随后,分所部湘军为左、中、右三营,先后占领弋阳、广信、德兴、景德镇、义宁(今修水)等地,屠杀了大批太平军将士,加布政使衔。罗致函曾国藩:“欲取九江、湖口,当先图武昌;欲取武昌,当先清岳鄂之交”。曾国藩采纳他的主张,令其率湘军三营自江西往湖北援胡林翼夺武汉。同年十二月,罗谋取武昌,相持90余天,水陆弁勇伤亡3000余人,仍坚持不退。

  咸丰六年三月初二日,九江太平军上援武昌,罗泽南率军堵截和尾追。时值大雾,城内太平军1000余人突然冲出,直捣罗军,以致全军溃败,罗的左额亦被枪弹击中,初八日即死于军营中,年50岁。

  罗泽南同曾国藩标榜程朱理学,著有《西铭讲义》、《人极衍义》、《小学韵语》各一卷,《桃江学辨》,《读孟子札记》各二卷,还有《周易附说》、《方舆要览》等。后人辑有《罗罗山遗集》。

  罗泽南

  [清](公元一八0七年至一八五六年)字仲岳,号罗山,湖南湘乡人。生于清仁宗嘉庆十二年,卒于文宗咸丰六年,年五十岁。咸丰元年(公元一八五一年)由附生举孝廉方正。笃志正学,好性理书。太平军起,犯湖南,率乡勇与战,所向皆捷。积功由训导至布政使。尝言其兵法在大学“知止而后有定”一语。所属部弁,半属其弟子,李续宾、续宜兄弟尤有名。后援武汉,亲出搏战,中礮卒。临殁,谓胡林翼曰:“危急时站得定,才算有用之学。”谥忠节。泽南工诗古文,见于各家选本者颇多,专集末见。

  罗泽南,字仲岳,湖南湘乡人。诸生,讲学乡里,从游甚众。咸丰元年,举孝廉方正。二年,粤匪犯长沙,泽南在籍倡办团练。三年,以劳叙训导。曾国籓奉命督乡兵,檄剿平桂东土匪,擢知县。江忠源援江西,乞师於国籓,乃令泽南率以往。所部多起书生,初临行阵,战南昌城下,争奋搏,死者数人。国籓闻之,喜曰:“湘军果可用。”及围解,剿安福土匪,以三百人破贼数千,擢同知直隶州。归湖南,剿平永兴土匪,所部增至千人,屯衡州。与国籓简军实,更营制,教练历半载。四年六月,偕塔齐布进攻岳州,以大桥为贼所必争,坚扼不动,伺便突出击之,三战皆捷,歼贼千。闰七月,破高桥贼垒九,贼退踞城陵矶,偕塔齐布乘胜进击,连破贼营,贼遂遁走,擢知府,赐花翎。自是湘军名始播,以泽南与塔齐布并称。转战而东,复崇阳,击走咸宁贼,再败之金牛,进驻紫坊。曾国籓会诸将於金口,议攻武昌。泽南绘图献方略,谓由紫坊出武昌有二道,请以塔齐布扼洪山,而自攻花园。贼万馀踞花园,筑坚垒,一枕大江,一濒青林湖,一跨长堤,深沟重栅,峙江东岸,与虾蟆矶对垒。列巨砲向江内外,分阻水陆两路。泽南率队直趋花园,贼凭木城发砲。士卒蛇行而进,三伏三起,已逼贼垒,分兵夺贼舟,舟贼退,营贼亦乱,三垒同下。翌日又破鲇鱼套贼营,其窜洪山者,为塔齐布所扼,贼夜弃城走。武昌、汉阳皆复,距会议仅七日。捷闻,以道员记名,寻授浙江宁绍台道,国籓请仍留军。贼据兴国,分陷大冶。泽南驰克兴国,塔齐布亦克武昌、大冶,乃规取田家镇。贼以铁锁截水师,而踞半壁山为犄角,夹江而守。泽南进驻马岭坳,距半壁山三里许。贼数千突来犯,而由田镇渡江来援者近万人。泽南兵仅二千,令坚伏,度贼懈,奋击,贼大溃,后路为我军所阻,坠崖死者数千,遂夺半壁山,水师断横江铁锁,燔贼舟,克田家镇,赐号普铿额巴图鲁,加按察使衔。时议水陆军分三路进剿,总督杨霈督江北岸军,泽南偕塔齐布攻其南,曾国籓督水师循江下。霈不能军,贼复北趋,乃偕塔齐布改北渡江,复广济、黄梅。贼退踞孔陇驿、小池口,泽南约诸军会攻。渡江未半,贼来犯,军少卻,泽南伤臂,仍指挥冲突,分兵破街口贼垒,贼酋罗大纲引去。是役也,五千人破贼二万,贼乃尽撤沿江诸营,并守九江。塔齐布围攻之,泽南别剿盔山,遏湖口援贼。会水师入鄱阳湖,为贼所袭,辎重皆失。国籓驰入泽南营,而水师阻湖口不得出。五年,湖北官军屡败,武昌复陷。泽南从国籓入南昌,赴援饶州,战於陈家山、大松林,大破贼,复弋阳。又援广信,破贼於城西乌石山,复之。连复兴安、德兴、浮梁,进剿义宁。败贼於梁口、鼇岭,复义宁,加布政使衔。泽南见江西军事不得要领,上书国籓,略曰:“九江逼近江宁,兼牵制武昌,故贼以全力争之。犯弋阳,援广信,从信水下彭蠡,抄我师之右;据义宁,守梅岭,从修水下彭蠡,抄我师之左。今两处平定,九江门户渐固,惟湖北通城等处群盗如毛。江西之义宁、武宁,湖南之平江、巴陵,终无安枕之日。欲制九江之命,宜从武昌而下;如解武昌之围,宜从崇、通而入。为今之计,当以湖口水师、九江陆师截贼船之上下,更选劲旅扫崇、通以进武昌,由武昌以规九江。东南全局,庶有转机。”国籓据以上闻,遂命泽南移师湖北会剿,以塔齐布旧将彭三元、普承尧所部宝勇隶之,凡五千人。九月,至通城。贼号数万,皆乌合,一战而溃。进夺桂口要隘,克崇阳,驻军羊楼峒。悍贼韦俊、石达开合党二万馀自蒲圻来犯,截击走之。胡林翼来劳师,合攻蒲圻,复其城,乘雾进克咸宁。自是武昌以南无贼踪。十一月,师抵紫坊,与林翼议进取次第。泽南屯洪山,林翼屯城南堤上,水师驻金口。贼於城外筑坚垒十三,与城埒。初战,贼二万出十字街,林翼与交绥,数卻数进。泽南与李续宾分两路潜抄贼垒,破十字街营,尽毁城东南诸垒。八步街口为我军通江要路,塘角为贼粮运所出,先后攻破之,焚其船厂,环西北贼垒亦尽。贼又由望山门外葺石垒二,挥军蹋平之;又迭於窑湾、塘角逐贼,歼戮数千,贼遂闭城不出。石达开自崇阳败后,窜入江西,势复张。曾国籓檄泽南回援,泽南以武汉为南北枢纽,若湘勇骤撤,胡林翼一军不能独立,现在贼粮将尽,功在垂成,舍之非计。其父年八十,贻书军中勖以忠义,林翼以闻,六年二月,诏特予泽南祖父母、父母二品封典,以示旌异。三月,贼开门出扑,泽南亲督战。援贼大队继至,我军自洪山驰下,奋击追逐,直抵城下,飞砲中泽南左额,血流被面。驻马一时许,归洪山,犹危坐营外,指画战状。翌日,卒於军。文宗震悼,诏依巡抚例议恤。赐其父嘉旦头品顶戴,子兆作、兆升皆举人,予骑都尉世职。入祀昭忠祠,本籍、湖北、江西建立专祠,谥忠节。及江南平,穆宗追念前劳,加一云骑尉世职。泽南所著有小学韵语、西铭讲义、周易附说、人极衍义、姚江学辨、方舆要览诸书。体用兼备,一宗程、硃,学者称罗山先生。尝论兵略,谓大学首章“知止”数语尽之,左传“再衰”、“三竭”之言,其注脚也。弟子从军多成名将,最著者李续宾、李续宜、王珍、刘腾鸿、蒋益澧,皆自有传。其早死兵事名未显者,有锺近衡,少事泽南,以克己自励,日记言动,有过立起自责。泽南语刘蓉曰:“吾门为己之学,锺生其庶几乎!”从平郴、桂土匪,叙从九品。咸丰四年,粤匪由江宁上窜犯岳州,偕弟近濂各将五百人从王珍破贼於靖港,追至蒲圻羊楼峒,战失利,死之。王珍退保岳州,贼又大至,近濂亦战殁。易良幹、谢邦翰,并战死南昌城下。邦翰死后,李续宾代领其众,所称“湘右营”者是也。诸人皆湘乡人,后并附祀泽南专祠。论曰:湖南募勇出境剿贼,自江忠源始。曾国籓立湘军,则罗泽南实左右之。朴诚勇敢之风,皆二人所提倡也。忠源受知於文宗,已大用而遽殒。泽南定力争上游之策,功未竟而身歼,天下惜之。忠源言兵事一疏,泽南筹援鄂一书,为大局成败所关,并列之以存龟鉴。此大将风规,不第为楚材之弁冕已。

  清史稿

  罗泽南,字仲岳,湘乡人。十岁能文。家酷贫,大父拱诗屡典衣市米,节缩于家,专饷于塾。而泽南溺苦于学,夜无油炷灯,则把卷读月下,倦即露宿达旦。年十九,即课徒自给,而丧其母。次年,大父及兄嫂相继殁。十年之间,迭遭期功之丧十有一,至二十九岁,而长子、次子、三子连殇。是岁为道光十五年乙未,大旱饥,泽南罢试徒步归,夜半叩门,则其妻方以连哭三男丧明。时饥甚,索米为炊,无有也。泽南益自刻厉,不忧门庭多故,而忧所学不能拔俗而入圣;不忧无术以资生,而忧无术以济天下。三十三岁,乃补县学生。逾四十,乃以廪生举孝廉方正。假馆四方,穷年汲汲。与其徒讲论宋儒濂洛关闽之绪,瘏口焦思,旸衍厥旨。其大者,以为天地万物,本吾一体,量不周于六合,泽不被于匹失,亏辱莫大焉。凛降衷之大原,思主静以研几,于是乎宗张载而著《西铭讲义》一卷,宗周敦颐而著《太极衍义》一卷。幼仪不慎,异说不辨,则趣向不端,于是乎宗朱熹而著《小学韵语》一卷,辟王守仁而著《姚江学辨》二卷。严义利之闲,于是乎有《读孟子札记》二卷。穷阴阳之变,于是乎有《周易本义衍言》若干卷。旁及州域形势,而有《皇舆要览》若干卷。百家述作,靡不研讨,而其本躬行以保四海,则交通旁推而不离其宗。其后太平军洪秀全、杨秀清起广西,乘胜远斗以躏藉湖南,而里中书生多攘臂起,团民壮,捍寇患,死绥踵接而逐之湖外,则泽南之教也。咸丰二年,洪秀全围长沙,县令召泽南练乡勇,巡抚张亮基檄赴长沙。而同乡曾国藩以侍郎在籍,奉诏督治团练,亦在长沙。因与泽南讲求束伍技击之法,晨夕训练,湘勇自此始,而太平军之势日以沮。泽南以所部与太平军角逐,历湖南、江西、湖北三省,积功累擢官授浙江宁绍台道,加按察使衔、布政使衔。所部将弁,皆其乡党信从者,故所向有功。前后克城二十,大小二百余战,其临阵审固乃发,以坚忍胜。或问制敌之道,曰:“无他,熟读《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数语,尽之矣。《左氏》‘再衰三竭’之言,其注脚也。”亦本周敦颐主静察机之说。其治军以不扰民为本。而视东南安危,民生冤苦,如饥溺之在己,与其所注《西铭》之指相符。军行所至。士民欢跃,或输敌情,或诉所欲,餽肉饷饭,如家人父子。得道多助,屡破大敌,而善以寡击众。乡人化之,荷戈从军,蔚成风气。时为之语曰:“无湘乡,不成军。”藉藉人口。而不知无泽南,无湘军。惟泽南以宋儒之理学治兵,以兵卫民,皎然不欺其志。此湘军所以为天下雄,而国之人归颂焉。傥好驰马试剑,漫事从军以攫富贵,豪闾里,而不体泽南之以宋儒理学治兵,以兵卫民之指,意气自雄,是则泽南之志荒,而湘之所以为勇者亦耗矣。自来言宋儒之理学者,往往小廉曲谨,可以持当躬,而不足以任大事。顾泽南义勇愤发,本之问学。朝出鏖兵,暮归讲道。中间屡遭惨败,而志不挠,气益壮,讨部众而申儆之,或解说《周易》以自遣云。泽南以咸丰五年帅所部随湖北巡抚胡林翼攻武昌,一日,大破太平军,追薄于城,城上炮如雨,一弹中额,裹创战。归而剧,日夜危坐不寐。越三日,病甚不能起,语喃喃皆时事,忽开目索纸笔书曰:“乱极时站得定,才是有用之学。”仰卧,汗出如沈,握林翼手曰:“死何足惜,恨贼未平。愿以兵属迪庵。”迪庵,其弟子同县李续宾字也。语毕而瞑,予谥忠节。著籍弟子数十人,同县王錱及李氏续宾、续宜兄弟尤显名。而续宾久相随,引为贰,遂代将。


习斋 2006-11-4 13:45

罗泽南学术研究概况

  张晨怡
  理学自形成于宋代以来,一直对中国社会发生着重大的影响。在晚清,理学虽然已进入衰颓时期,但仍然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复兴,并积极干预社会政治,为岌岌可危的清王朝打了一剂颇具功效的强心针。曾国藩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已被学界充分论述,而其他相关人物则鲜被提及,其中就包括晚清理学的重要代表人物——罗泽南。
  罗泽南(1808-1856),字仲岳,号罗山,一字培源,号悔泉[1],又字子畏[2]。他浸淫理学几达20年,对于理、气、心、性、知、行等理学的基本概念都作过深入的思考。在此基础上,他撰写了《周易本义衍言》、《姚江学辨》、《读孟子札记》、《人极衍义》、《小学韵语》、《西铭讲义》、《周易附说》等多部理学著作,对理学的基本思想作了系统的阐发,并在一些重要的理论问题上提出了自己的独到见解。比如,在理气关系上,罗泽南虽然主要继承了程朱关于理气的说法,但同时又借鉴了张载等人的气本论思想,既坚持以理为本,又突出了气在宇宙生成、万物发展上的作用,从而形成了兼采二者之长的理气观。对于气质之性,罗泽南亦作出了与朱熹不同的定义。他认为气质之性就是气的性能,而并非天命之性受到气质之性熏染形成的人性。因此,气质之性是能够改变的,每个人都可以通过道德修养改变不好的气质,以臻于圣贤之域。这是罗泽南论学中最有创见之处,为人普遍接受教育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
  在正面阐发、宣扬程朱学说的同时,罗泽南还以程朱理学的正统观点为准绳,对王阳明心学与佛、老之学等所谓的“异端邪说”进行了猛烈的抨击。特别是他对王学的批判,进一步确立了程朱理学对于陆王心学的强势地位,有效地推动了程朱理学在晚清的复兴。他的代表作《姚江学辨》从学理上对朱、王之辨进行了系统而全面的论述,上卷主要依据程朱的“性”、“理”至上论批判了王阳明以“心即理”说为核心的心性学说,下卷主要用朱熹的“格物致知”说否定了王阳明的“致良知”说和“知行合一”说,在理学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可以说,晚清理学家专门著书从学理上清算王学者,除罗氏外,恐怕还难找出第二人。
  罗泽南虽然辨学极严,但是并没有像倭仁等理学主敬派那样囿于传统的道德论而无补于时艰。在坚持以“义理”为本的同时,他还强调以“经济”为用。他的经世思想包括了政治、经济、教育、军事等多项内容,几乎涉及当时社会生活的各个主要方面。在社会政治领域,他抨击了吏治腐败、贫富不均等现象,并提出了正君心、用贤臣、复井田与复封建等改良方案。在教育领域,他结合自己多年的治学与教学经验,在为学、读书等方面提出了很多有益的方法,在教学方法上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在军事领域,他自觉以理学指导军事活动,并将理学的修养方法和原则衍化为“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战术。虽然罗泽南所提出的经世主张基本没有脱出传统治术与学术的范围,但他对社会实际问题的思考,在一定程度上纠正了以往理学过于重“内”的偏向,给日趋空疏的理学注入了一些实际内容,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
  罗泽南不仅有效地推动了晚清理学的复兴,对当时的社会政治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这主要表现在他培养了王錱、李续宾、李续宜、蒋益澧、杨昌濬等一大批笃信理学、具有经世之才的弟子,并与这些弟子一起在清王朝的统治行将倾覆之际,投笔从戎,以平日之所学,施之于行,直接参与解决清王朝在军事、政治、文教等方面遇到的难题,为清政府最终将太平天国镇压下去竭尽努力。在军事方面,罗泽南及其弟子作为湘军的主要将领,参与了对太平军的多次战斗,为清政府收复了大量的失地,对晚清兵制的变革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在政治方面,他们在各地普行团练以加强清政府对地方的控制,罗门弟子中担任高官者还大力整饬吏治,积极兴办洋务,对中国近代化的进程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在文教方面,罗氏师弟在致力于维系社会风化的同时,兴办书院、义学,恢复科举考试,对于恢复战后地方文教事业起了重要的作用。他们的这些活动,不仅扩大了程朱理学的影响,更增强了清政府在军事、政治等各方面的力量,为“同治中兴”的出现创造了重要的条件。
  因此,研究罗泽南对于促进中国近代史、中国近代学术史的研究,均有重要意义。但是对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学界的研究却比较薄弱,且多流于对他的军事活动的叙述,对他的理学思想的挖掘还不够。
  据笔者统计,在关于罗泽南的主要成果中,数量最多的是传记。最早的罗泽南传记是清朝国史馆的本传,今见《清史列传》卷42。该传比较详细地叙述了罗泽南自1852年(清咸丰二年)倡办团练,直至1856年(清咸丰六年)卒于武昌期间的主要军事活动,并征引了与之有关的重要奏议和上谕。1863年(清同治二年)长沙刻《罗忠节公年谱》是最早,也是目前所见唯一的一部罗泽南年谱,附于郭嵩焘编《罗山遗集》,同时有单行本行世,后被收入《湘军人物年谱》。该谱约二万字,其中3/4以上的篇幅用于叙述罗泽南的军事活动,对他46岁以前的生活经历记载得极为简略。此后出版的《国朝先正事略》、《湘乡县志》、《忠义纪闻录》、《中兴将帅别传》、《道学渊源录》、《续碑传集》、《清史稿》以及《清代七百名人传》等书中的罗泽南传记,基本上取材于清国史馆的本传,共同点是详于罗泽南的军事活动,对他从军前的治学经历一笔带过,甚至略而不提,按照传统的标准对罗泽南作出了很高的评价,对他组织湘勇、镇压太平军尤为赞赏。对此,应该在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的指导下进行具体分析。
  此外,还有两篇传记值得一提。其一为美国学者恒慕义(A.W.Hummel)所编《清代名人传略》中的《罗泽南》。该传由邓嗣禹执笔,利用了美国国会图书馆的中文文献和一些西文资料。作者认为:罗泽南“虽然是一位学者,却有经世之才,尤精于兵书战略”,他提出的“先收复武昌,然后九江,最后夺取南京”的战略是湘军对太平军作战“走向最后胜利的最重要的步骤之一”。[3]另一篇是《清代人物传稿》中的《罗泽南》。该传是一篇新型传记,以叙事为主,寓观点于事实。在结尾部分,作者梁小进对罗泽南的治学情况作了简要的概括,说他“主要阐释程朱理学,特别是其‘理一分殊’之说和‘格物致知’之说;对宋、明理学之异也有较多的辨析”[4]。不过,由于受体例所限,这两篇传记对罗泽南的思想并未作更多的评析。
  最早对罗泽南学术思想进行专门评述的是钱穆。钱著《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有一简略的《罗氏学术大要》,称:“罗山之学,大率推本横渠,归极孟子,以民胞物与为体,以强勉力行为用。”[5]在对罗泽南作了进一步的研究后,钱穆晚年又撰写了《罗罗山学述》,认为:“凡罗山之学,上自孔孟,下至周张,非有新论奇说,而止以程朱之说说之”,“其学宗紫阳,黜姚江”[6],在罗泽南的学术归属问题上得出了与前不同的结论。在全面考察了罗氏的著作之后,笔者认为钱穆晚年的说法更为确切。
  1943年出版的《近百年湖南学风》对罗泽南学风的论述也颇有特色,作者钱基博扣定学风,略史传之所详,详史传之所略,重在阐发罗泽南身处忧患之时的人生态度。而同是论述湖南学术思想发展变迁的《湘学略》中的《罗山学略》则殊少新意,仅是辑录了曾国藩著《罗忠节公神道碑铭》,并附一篇《罗山弟子录》。该篇《罗山弟子录》还存在一些史实上的错误,如认为罗泽南的弟子蒋益澧官至闽浙总督*,将罗泽南的友人罗信南列入罗门弟子,等等。
  一些著作在论述湘军或晚清理学时也往往提及罗泽南,但多比较简略。其中萧一山的《清代通史》对罗泽南着墨较多,在不同的篇章分别论述了罗泽南的军事活动与理学思想。不过,该书对罗泽南理学思想的论述在很多地方袭用了钱穆在《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的说法,并没有多少自己的观点。在这些著作中,史革新的《晚清理学研究》对罗泽南理学思想的论述是比较深入的。该书多处论及罗泽南,特别是对罗泽南辨学的重要著作《姚江学辨》进行了较为全面的分析评述,此外对罗氏的经世思想也作了一定的剖析。
  关于罗泽南的专题论文,笔者检索到五篇,论述罗泽南思想的有四篇。其中,台湾学者陆宝千的《论罗泽南的经世思想》是比较有分量的一篇。该文从宏观的角度对罗泽南的经世思想进行了论述,认为“泽南经世之学,重点在对君主专制制度之意见。此重点不在对君主专制制度之本身施何检讨,若昔日黄黎洲(宗羲)、唐铸万(甄)之所为;而系先肯定君主专政制度,而复依儒家之义,建立理想的君主标准。”[7]笔者以为这一评价至为允当。但陆宝千提出的“泽南现生种之成绩,可见之所部诸将之建功立业,不能见之于洋务”[8]的观点,笔者以为尚可商榷。根据陆宝千的说法:“此人以其学问精醇,行止端严,或复讲学于乡。有群众慕而化之,感而信之;虽未必遂解程朱陆王之道,而于‘重德’之念,固已沦肌浃髓矣;是为现生种。”那么,“泽南现生种之成绩”显然指的是罗门弟子的成绩,而罗门弟子中蒋益澧、杨昌濬等人在担任督抚后都曾积极兴办洋务,在晚清近代化的进程中是有所作为的。
  另三篇论文分别论述了罗泽南的军事思想、伦理——政治思想和教育思想。《论罗泽南的理学思想与军事活动》认为罗泽南是“在军事活动中用理学的典型”[9],并将他的军事思想分为“‘爱民’以求用民”、“养其气以坚其志”、“‘主静’与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知己’与‘争先著’”等四个方面。《论罗泽南的伦理——政治思想》认为“罗泽南理学的重点和主体,是在伦理和政治方面”,其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在于“对封建暴政的抨击”,“然而,罗泽南批判封建暴政的目的并非要推翻这个专政,恰恰相反,乃是为了维护它的生存,并期望它重生活力,以强化对人民的统治,使社会在封建伦理的规范中和谐发展”。[10]这一说法与陆宝千的观点基本是一致的。《罗泽南的教育思想简论》从“对科举制的认识”、“为学”、“读书”、“教学方法”[11]等四个方面对罗氏的教育思想作了比较全面的阐述。笔者在论述罗泽南的教育思想时在很多地方参考了该文。
  综上所述,多数研究成果着重于叙述罗泽南的经历,涉及他的理学思想的比较少,除对他的经世思想(包括政治思想、军事思想、教育思想)以及辨学思想中的辟王思想尚有一定的研究外,关于他的哲学思想,至今仍无人专门论述。诚然,罗泽南因镇压太平天国而闻名,在创办湘勇前,他仅是湘乡一醇儒,交游与影响不出湖湘,无疑军旅生涯在他的整个生命历程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但是从总体上说,罗泽南首先是醇儒,然后才是名将,其理学思想为本,军事活动为末。不了解他的理学思想,就无法从整体上把握罗泽南这一人物的本质,对于罗泽南的理学思想仍然有待于学界进一步的研究。
  (本文由作者提供,中华文史网首发,引用转载,注明出处)
  注释:
  [1] 罗泽南:《号悔泉说》,《罗山遗集》卷5,第25页。
  [2] 刘蓉:《罗子畏字说》,《养晦堂文集》卷1,清光绪三年(1877)思贤讲舍刊本,第3页。
  [3] [美]恒慕义主编:《清代名人传略》下册,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1995年中译本,第163、164页。
  [4] 清史委员会编:《清代人物传稿》下编,第8卷,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53页。
  [5] 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下册,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657~658页。
  [6] 钱穆:《中国学术思想史论丛》第8册,台北:东大图书公司,1980年,第318、309页。
  * 蒋益澧实际上官至广东巡抚。
  [7] 陆宝千:《论罗泽南的经世思想》,《近代史研究所集刊》(台北)第15期下册,1986年12月,第68页。
  [8] 陆宝千:《论罗泽南的经世思想》,《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15期下册,1986年12月,第78页。
  [9] 高照明:《论罗泽南的理学思想与军事活动》,《扬州师院学报》(社科版)1993年第2期,第101页。
  [10] 谢世诚:《论罗泽南的伦理——政治思想》,《学海》1999年第2期,第83、86页。
  [11] 靳环宇:《罗泽南教育思想简论》,《船山学刊》2000年第3期,第31~35页。

大学 2007-8-1 13:26

十分详实,辛苦了,严重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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