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人家 2008-2-26 23:40
《消费需求的变动与近代中日经济增长》导论
《消费需求的变动与近代中日经济增长》导论
张东刚
19世纪中叶，中日两国长期闭关自守的国门均被西方列强的坚炮利船所叩开。外国资本主义的入侵完全改变了中日两国社会的自然历史进程，促成了各自封建经济的解体，带来了各自传统社会所不能容纳的新的生产力和制度安排，直接刺激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生和发展。从19世纪80年代开始，中日两国开始步人经济近代化的历史进程中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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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日本著名学者大川一司等人把日本近代经济增长及工业化的起点定在1886年，而将1868年的明治维新至1885年的18年间视为连接近代经济增长的过渡时期。中国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的30年中，西方列强对华的侵略方式尚处于暴力扩张和争夺殖民地与市场的资本积累阶段。外来的机制品并未能从根本上打开中国市场，中国传统社会结构和生产关系尚未解体。但随着列强国内劳动生产率的显著提高，外来工业品竞争能力的不断增强，以及从中国取得更多的种种特权和便利，才促使中国传统经济基础开始分解。从19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近代工业肇始产生。便于资料的选择，我们亦将中国近代经济增长视为从19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
由传统经济向近代经济转化，除生产力的因素之外，中日两国最根本的特征是自然经济转变为商品经济。亦即由一种依靠习惯或指令分配资源的经济转变为一种依靠市场配置资源的市场经济，以及与之相伴随的，在生产组织和制度上的变迁和重组。近代中日两国过渡型经济形态的本质特征，决定了在其经济发展过程中需求导向作用酌显著和强化。本书主旨就是对这一历史转换过程中，中日两国总需求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消费需求的变动趋势及其特征展开实证性分析，论证和说明两国近代消费需求变动的内在规律及其异同，并就消费需求变动对两国经济发展与不发展所产生的宏观经济效应展开分析，进而辨析中日两国经济发展与不发展的历史经验和启示。
一、消费需求变动与经济近代化
经济近代化或曰由传统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过渡，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中的重要阶段。建立和完善市场经济体制，通过市场实现资源最优配置，促进经济发展和人类进步是这一过渡时期的核心。“资产阶级社会的真正任务，就在创造世界市场，……并创造以世界市场为基础的生产”①。“国内市场的发展程度，就是国内资本主义的发展程度。”②因此可以说，市场发育的程度是衡量经济近代化的一个重要标志。
由传统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经历了一个复杂而漫长的发展过程。其转变标志，传统观点强调工业革命，③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经济史学界兴起“贸易根源说”(又称：“贸易推进说”、“商业化模式”)，认为始于16世纪的重商主义是促进中世纪欧洲向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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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克思恩格斯论中国》，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43页。
② 《列宁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94页。
③ 吴承明：《洋务运动与国内市场》，载《文史哲》1994年第6期。
演进的根本性力量，西方世界的兴起在于贸易推进和市场拓展。二百年后的工业革命不过是市场需求扩大和它所引发的政治经济变革的结果。法国史学家P．布瓦松纳认为：“西方基督教国家的经济和社会主要是商业革命的结果，从十一世纪末起，这种革命不断出现，而且日益加速地向前推进”。①比利时史学家亨利．皮雷纳说：“商业资本主义在十二世纪发展的气势和相对速度看来，拿它与十九世纪的工业革命相比拟，并无夸张之处。”②他认为贸易和国内外市场不仅是新旧社会转换的动力，而且还是资本主义经济的最初载体，在整个中世纪及其向近代化经济过渡期间，商业始终保持着“牵头”的地位和作用。目前国外研究中国经济史的学者亦有此说，认为从19世纪20年代至80年代间，中国发生了一场“商业革命”，其“作为工业化的一个跳板”，“导致中国社会结构和制度发生根本的变化，并“显著地增进了中国的经济发展”。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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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P．布瓦松纳著，潘源来译：《中世纪欧洲生活和劳动》，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181页。
② 亨利．皮雷纳著，乐文译：《中世纪欧洲经济生活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4页。
③ 郝延平著，陈潮、陈任译：《中国近代商业革命》，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4，12页。
从本质上看，市场关系是在某一历史时期和条件下，一个国家供给和需求的总和。这二者各自的变动趋势和它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对市场机制和经济发展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关于需求和供给之间的相互关系，现代经济理论的重大进展之一就是从新古典经济学仅仅重视供给方面的因素，开拓到重视总量和结构变动的需求方面的因素。上述历史观的转变即对经济增长和发展的看法由供给导向转向需求导向正是这种新经济理论在经济史学研究领域的具体反映。这种历史观的变革可以从经济发展理论中探寻根源。由于人类受其自身生产能力和生存环境的制约，只有通过交换这一基本经济活动才能获得经济增益和安全保障。古典经济理论十分强调交换对分工和专业化及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分工是交换的产物，专业化是分工的结果，而获得规模经济是专业化的目的。亚当。斯密《国富论》开宗明义的论点就是，人类生活的发展归结于分工和专业化带来的劳动生产力的增进，而分工是由交换引起的，分工程度受交换能力即市场范围广狭的限制。但自18世纪法国重农学派经济理论产生以后，在经济发展观上生产导向思想占据主流地位，“供给创造自身需求”的萨伊定律成为古典学派信奉的教条。强调生产是古典学派经济理论的显著特点。虽然古典学派对消费问题已有论及，并作了一些开创性的尝试性分析，但消费理论是其理论中最薄弱的环节。19世纪70年代兴起的边际效用学派，从人们的需求程度和物品的效用上阐述价值，并把人的需要和需要的满足程度作为研究的出发点。边际效用价值论成为以后消费经济学说的理论基础。帕累托“无差异曲线”的分析工具深受学界重视。此后，瓦尔拉斯在边际效用价值论基础上，建立一般均衡理论，将需求与供给视具同等地位。
20世纪早期，以马歇尔为代表的新古典经济学派首创“需求理论”，并居主导地位，使经济理论至此皆从需求谈起。需求理论的本质就是马歇尔关于微观消费经济的理论。①但新古典学派理论核心仍是供给理论，认为短期内需求决定均衡价格，长期内仍是供给起决定作用。20世纪30年代的凯恩斯革命，宣告了新古典经济理论的破产。凯恩斯彻底否定了萨伊定律，提出了有效需求不足理论，有效需求及其不足成为凯恩斯宏观经济分析的出发点和理论基础。而凯恩斯首次提出的消费函数理论则成为其有效需求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二战后，以萨缪尔森和托宾等为代表的新古典综合派，将凯恩斯理论同新古典经济理论相结合，形成“需求决定论”的宏观经济理论，强调生产的发展要看市场，即有效需求的大小。与此同时，出现了多种消费需求函数理论。从此，经济史学中的需求导向思潮亦于焉而兴。代表这种新史学思想的巨著是C.M.奇波拉主编的六卷本欧洲经济史，其对每阶段的分析皆从总需求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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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厉以宁：《消费经济学》．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32页。
现代经济理论颇具代表的经济学家希克斯于1969年发表《经济史理论》一书，认为世界经济发展的总趋势是由习俗经济和指令经济过渡为市场经济。最早的市场主体是专业商人，而后的专业化取决于“需求的集中程度”。需求的集中化(通过封建王朝岁人的集中，或是通过习俗经济的边缘易货贸易的发展)是市场得以发展的主要原因。从此，经过长达二三百年的“市场渗透”阶段，即适应市场经济的货币、法律、信用制度的确立；政府财政和行政管理的改造；领主制破坏、货币地租和农业的商业化；自由劳动代替奴隶劳动、劳动力市场的出现，最后导致工业革命和近代化。①80年代兴起的以道格拉斯．C.诺思为代表的新制度学派的新经济史理论提出，对经济增长起决定作用的变量是制度性因素而并非技术性因素。在技术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形下，通过制度创新或变迁亦能提高生产率和实现经济增长。而正是一系列制度方面的变化才给欧洲工业革命这一根本性变革铺平了道路。市场规模的扩大引起了专业化和劳动分工，进而引起交易费用的增加；交易费用的增加意味着资源的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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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约翰.希克斯著．厉以平译：《经济史理论》．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
也说明原有的经济组织出现了不适应性，这迫使经济组织发生变革，从而降低了技术变革的费用，加速了经济增长①。
合理预期学派也许称得上为现代经济理论的又一次变革。从本书分析的角度，值得一提的是，20世纪70年代早期，大多数合理预期学派的研究集中于与总供给相关的问题，而到70年代后期和80年代，研究的着重点转移到需求方面，尤其是消费和投资。②
在由传统社会向近代化转变过程中，经典作家是十分重视交换和市场的作用的。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始于16世纪的“商人阶级”的出现促成了城市间分工，导致了工场手工业的出现。17世纪以来世界市场的扩大和航运业的大发展又造成了“超过了生产力的需求”，最终促使大机器工业的诞生。③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指出商业资本是最早的资本自由存在方式，它“在封建生产的最早的变革时期，即现代生产的发生时期，产生过压倒一切的影响”④。列宁在考察俄国资本主义发展时是以社会分工为基础，从简单商品生产出发来分析资本主义市场问题的。指出，社会分工愈细，商品生产愈发展，市场就愈扩大。国内市场的扩大是同资本主义的发展密不可分地联系着的，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结果和标志。“必须寻求国外市场，决不象民粹派经济学家所爱描述的那样，是证明资本主义无力维持下去。完全相反。这种需要明显地表明资本主义进步的历史作用”。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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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道格拉斯．C．诺思著，陈郁、罗华平等译：《经济史中的结构与变迁》，上海三联书店1991年版，第188、199页。
② 参见米契尔．卡特等著，余永定译：《合理预期理论——八十年代的宏观经济学》，中国金融出版社1988年版。
③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l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u3页。
④ 《资本论》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376页。
⑤ 《列宁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第50页。
综观上述经济发展史观，其显著特点都是以交换关系的扩大作为历史发展的动力，视“需求的集中程度”为市场得以发展的动因，以市场经济的确立作为经济近代化和经济增长的标志。人类知识积累的丰富启迪着后世，本书正是出于这种启示而加以立论的。
任何一种社会经济的发展，最终取决于生产资源配置的优化程度。自从亚当。斯密《国富论》问世以来，“看不见的手”理论至今为人们所信奉。市场经济体制是人类迄今为止发现的一种最灵活、最有效的生产和配置资源的手段和方式。市场化程度越高，需求特别是消费需求对经济发展的牵动作用就越大。根据市场需求进行生产，已成为市场经济的一个显著特点。占总需求三分之二左右的消费需求的变动状况如何，显然是分析宏观经济运行和经济增长时所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
中日两国在从传统经济向资本主义经济转变过程中，随着市场化进程的不断加快，消费需求上升引导生产，促进社会生产资源自由流动和配置的宏观经济效应日渐显著。消费需求作为一个主要的宏观经济变量和调控经济的着眼点，并作为总需求决定上的主要因素，已成为测度中日两国近代宏观经济运行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之一。因此，全面而系统地探讨中日两国消费需求变动趋势及其特征，比较二者的异同，有助于我们认识中日两国经济发展与不发展的脉络和原因，并为广大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现实的中国经济建设提供一些可资借鉴的历史经验和启迪。
二、消费需求及其变动理论
消费需求是现代西方宏观经济理论中的基本范畴，也是现代宏观经济分析的一个基本工具。自20世纪30年代凯恩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1936年)问世以来，这个范畴得到广泛应用。在西方经济学说发展史的不同阶段，消费需求概念的含义存在着差别，可以说，经济学家对消费需求概念认识的不断深入及其理论的逐渐完善，贯穿于经济学的全部发展过程中。在经济思想史上，早期西方经济学家在对社会生产过程进行考察时，就对生产与消费之间的同一性和矛盾、消费的性质、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与消费之间的关系问题作过研究。古典经济理论中，有关消费经济问题的中心思想十分明确：提倡积累，反对消费，以促进资本主义生产的扩大和国民财富的增加。这反映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确立时期古典学派对消费需求的看法。以马歇尔、瓦尔拉斯和庇古等人为代表的西方经济学中的新古典学派，以萨伊定律和边际主义为基础，以自由竞争和充分就业为假设前提，首创“需求理论”，他们主要从微观层面、从单个经济主体的经济行为和单个商品市场的角度界定需求概念，认为经济分析中的需求是消费者在一定时期内和一定市场，按照一定价格愿意而且能够购买的商品或劳务的数量总和。由于新古典学派接受萨伊定律，因此，其对消费需求范畴以及需求与供给之间相互关系的研究具有以下几个重要特征：
1．消费需求理论包含于一般经济原理之中，尚未形成独立的经济学分支学科；
2．需求概念的含义基本上是微观经济学意义上的，需求理论的核心就是消费经济理论；
3．需求理论包含在传统的货币数量学说中，需求理论和供给理论处于相对分割的状态；
4．价格是需求函数的决定性变量，供求关系的变动主要受价格变化的制约。而在完全竞争和充分就业假定条件下，主张价格具有充分灵活性，供给和需求不会脱节，二者总会自动趋于均衡，资源达到充分利用。
凯恩斯《通论》问世，标志着西方宏观经济理论的形成。凯恩斯依据其“边际消费倾向、资本边际效率和灵活偏好”三大基本心理法则，提出“有效需求”概念，建立了宏观经济分析的总需求理论。众所周知，凯恩斯宏观经济理论关注的焦点是就业问题，而有效需求理论是其就业理论的基础。因此，有效需求理论就成为凯恩斯宏观经济理论体系中的核心内容。而消费需求理论则是其有效需求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构成凯恩斯宏观经济理论的核心。①
西方经济学一般认为，凯恩斯的有效需求理论就是总需求或总购买力。总需求包括消费需求、投资需求、政府支出和国外需求。消费需求表现为对消费品的支出总额，决定于收入水平和消费倾向(或储蓄倾向)。消费需求作为一个影响国民收入或就业总水平的总量包含在凯恩斯的宏观经济体系之中，并成为测度宏观经济运行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与新古典理论相比，凯恩斯的消费需求理论及其供求关系的特点在于：
1．首创消费函数理论，其在凯恩斯宏观经济理论体系中处于核心地位。消费经济学作为一个独立的经济学分支学科开始产生；
2．消费需求概念具有非常显著的宏观经济意义；
3．从宏观经济的角度，把总需求变动和总供给变动联系起来，总需求变动通过影响就业水平来影响总供给。而新古典理论则不然，没有总需求理论，它也能够决定物价水平和产量水平；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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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爱德华．夏皮罗，杨德明等译：《宏观经济分析》，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5年版，第324页。
② 加德纳．阿克利，陈彪如译：《宏观经济理论》，上海译文出版社1981年版，
第444～445页、240页。
4．总需求和总供给有可能不相等，在价格刚性条件下，消费需求取决于消费倾向。认为消费倾向在短期内大体上是一个稳定的函数，长期内存在边际消费倾向递减规律。
二战结束以后，西方消费需求理论有了长足的发展。消费问题成为当代经济学家们经久不衰关注和研究的专门领域并逐渐形成了完善的理论体系。一些杰出的经济学家，如西蒙．库兹涅茨、托宾、弗里德曼＼摩迪里安尼均研究消费函数理论和开展实证分析，取得了惊人的研究成果。具有代表性的消费函数理论有：杜生贝利的相对收入假说、弗里德曼的持久收入假说、摩迪里安尼的生命周期假说等等。
其实，马克思就曾较早地、系统地阐述过需求的组成部分之一——消费在社会再生产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论证和说明了消费与生产、交换、分配之间辩证统一的关系，并从这个角度揭示出资本主义再生产的周期性的重要原因之一。①他指出，消费需求必须是“市场上出现的对商品的需要”，②或者说是“由货币体现的”、“有支付能力的、实现交换价值的需求”。③这种支付能力所反映的数量关系是指“社会需要所要求的商品量，也就是社会能够按市场价值支付的商品量”。④“社会需要所要求”和“能够按市场价值支付”恰恰是消费需求范畴的两项本质规定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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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8--50页。
② 《资本论》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211页。
③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47、407页。
④ 《资本论》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202页。
基于上述西方经济学和经典作家的论述，我们对宏观经济生活中的消费需求概念作如下一般性表述：从物质形态上看，指的是一定时期内，社会各个方面、各个层次和所有经济主体对物质产品和劳务提出的有支付能力的社会性需求；从价值形态上看，表现为一定价格水平下的货币购买支出。
“变动”是世界各国经济发展的一个共同特征。没有变动或变化，就没有发展或进化。因此，“变动”应当是我们思考一切社会经济问题的出发点，同样也是认识中日两国近代经济发展过程的基点。
消费需求变动趋势是指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人们在一定时期内有支付能力需求的总体态势。它的变动是一个复杂的宏观经济变化过程，是社会经济变动关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一般来说，它表现为消费需求曲线的连续移动或转变过程。宏观经济分析中的消费需求变动具有两层最基本的涵义：一是总量变动；二是结构变动。所谓总量变动，指的是在不同时期内消费需求规模的扩张或收缩过程。所谓结构变动，指的是消费需求自身各子项构成在不同时期所发生的消长关系的变化。总量变动和结构变动是消费需求变动的两种基本形式。在实际经济生活中，消费需求变动常常是以总量形式直接表现出来，但其基本和前提却是结构变动。消费需求总量变动成为消费需求结构变动的集中表现。
经济发展的过程不仅仅是产出总量的增长过程，更有特征意义的是发展过程中结构转换方面，其中需求结构变动尤为突出。西方在近代化过程中，需求总量和需求结构都发生了大的变动，并成为经济学家的研究对象。而现代西方经济学家在讨论需求变动问题时，重点讨论的是总量变动，很少或不涉及结构变动。这是因为，现代西方经济学家一般是以发达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作为研究对象，在充分发达的市场经济条件下，供求失衡可以通过价值规律自行调节和解决。因此，在宏观经济运行中，通过市场调节，需求的结构变动大体能够适应宏观经济总体发展的要求而趋于平衡。
与当代西方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不同，在中日两国近代经济发展中，消费需求变动不仅表现在总量上，而且表现在结构上。结构变动和总量变动是中日两国消费需求变动的两种基本形态，是双重变动的有机统一。这是因为，中日两国近代社会都是处于以农业和家庭手工业相结合的传统经济或自然经济，向以商品形态普遍化为基本特征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过渡时期。经济体制、政治体制的变更，价值观念、意识形态的变化，使中日两国处于非常态的制度变迁与重组过程中。产业结构变动、供给结构变动以及与此相关的社会需求总量和结构的变动，都要频繁、剧烈得多。加之，消费“示范效应”和“棘轮效应”已经开始发生深刻的诱发和制导作用，导致消费结构转换加快。努力进行“模仿”，并力图尽快“赶上别人”的消费心理和消费行为强化了消费需求总量与结构两方面的非对称发展和变动。因此，本书的重点不仅在研究近代中日两国消费需求总量变动状况，而且更注重对其结构变动的探讨，努力从二者辩证统一的角度，认识和比较近代中日两国消费需求变动的一般规律性特征和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