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人家 2008-2-26 23:40
近代日本农村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的总体考察*
近代日本农村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的总体考察*
张东刚 刘俊杰
摘要:本文从宏观的角度,运用实证分析和动态分析方法,分析了近代日本农村劳动家庭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的变动和特征。指出近代日本经济增长和国家工业化的提升,农村家庭收入水平和消費水平呈现不断上升的变动态势,但各阶层存在显著差异。
关键词:收入水平;消费水平;消费结构;二元结构
Key Words: Income Level; Consumption Level; Consumption Patterns; Dual Structure
作者简介 张东刚,南开经济研究所,教授。刘俊杰,天津市天发药业进出口有限公司。
日本江户时代农业生产占到整个国民经济的绝大部分。到1872年时农业就业人数高达1552万人。占就业者总数的72%①。明治政府为促进农业生产,主动移植西方先进的农业技术,同时又关注日本本身以品种改良为中心的“老农技术”的推广和鼓励,使日本农业在1889—1920年间取得了1.4%—1.7%的较高增长率②。农业就业人口也增至1910年时的1638万人,但伴随着近代产业工人人数的不断增加,其占就业者总数的比例却降至64.3%③。日本农业经济增长在19世纪20年代大幅度下降,但就近代全期(1889年—1938年)而言,仍实现了1.34%的农业增长率④。同期农业就业人口亦从1920年开始不断下降,到了1940年时降至1419万人,占总就业人口的44%⑤。农家户数,由1906年的537.8万户增加到1944年时的553.6万人⑥.增加不足3%,可以说战前日本农户数量处于一种稳定状态。本文将实证地考察近代日本农村收入和消费水平的变动状况和差异,以冀全面展示近代日本农村各阶层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的总特征。
表1中统计数据是战前日本著名社会学家斋藤万吉对全国20个地区所进行的农家生计调查资料,它较为全面地反映出了19世纪末期至20世纪20年代间日本农村各阶层的生活程度变动状况和差异特征。据表1数字可知,各阶层平均每家人口数。地主为8人,自耕农为7人,佃农为6人。各阶层平均每家年收入额均呈现不断上升的变动趋势,1890年—1920年的30年间,地主年收入额由1697日元增至5556.3日元。增加了2.3倍,年率4%。其间平均收入3750日元。同期自耕农年收入额由291日元增至1653.9日元,30年间增加了4.7倍,年率6%,高于地主家庭收入的增长速度,其间平均收入为800.9日元,与地主家庭收入相差近4倍。同期佃农年收入更表现出强劲的增长势头,由202日元增至1415.9日元,30年间增加了6倍,年率6.7%,高于地主和自耕农家庭收入的增长幅度,但其平均每家收入值却大大低于地主和自耕农,为568.4日元,与地主相差5.6倍,与自耕农相差40%。各阶层收入差距可见一斑。消费是收入的函数,收入水平的变动则决定消费水平的变动。其间虽然农村各阶层家庭消费支出亦呈现不断上升的变动态势,但各阶层的生活消费状况差距显著。据统计,地主家庭年消费支出额由1890年的741日元增至1920年的3279
————————————
* 本文是霍英东教育基金会第八届青年教师基金项目“中日经济发展的总需求比较研究:1887—1936”(萋金序号:81076)、2001年度教育部“十五”人文社科规划研究项目“总需求的变动与近代中日经济发展”(项目批准号:0LIA790072)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① 安蘑良雄编:《近代日本经济史要览》,东京大学出版会1981年版,第6页。
② 南亮进:《日本的经济发展》,中译本,经济管理出版社1992年版,第48页。
③ 安藤良雄编:《近代日本经济史要览》,第6页。
④ 南亮进:《日本的经济发展》,中译本,第103页。
⑤ 安藤良雄编:《近代日本经济史要览》,第6页。
⑥ 国民生活研究所编:《国民生活统计年报》,至诚堂1966年版,第16页。
日元.30年间增加了3.4倍,年率5.1%,高于其收入的增长速度,其间平均年消费支出为1948.5日元。同期自耕农家庭年消费支出由196日元增至1226.7日元,30年间增加了5.3倍.年率6.3%,其消费支出增长幅度高于其收入增长幅度。其平均年消费支出为553.95日元,与地主家庭消费支出相差2.5倍。同期佃农家庭年平均消费支出亦表现出不断上涨态势,由107日元增至645.38日元,30年间增加了5倍,年率6.2%。低于自耕农家庭消费支出的增长速度.但高于地主家庭消费支出的增长速度。其间平均每家年消费支出为308.9日元,与地主相差5.3倍,与自耕农相差近80%。
表1 1890年—1920年间日本农村家庭生活状况的推移
单位:日元
资料来源:据农商务省农务局编:《农家经济调查》,1924年版,第29—41页中数字计算。
从消费倾向的变动来看,地主家庭介于0.4366-0.5901之间波动,平均为0.5047,即收入50.5%用于消费。自耕农家庭介于0.6133—0.7417之间波动,平均为0.6774,即收入67.7%用于消费,佃农家庭介于0.4558—0.5940之间波动,平均为0.5217,即收入52.2%用于消费。从各阶层消费倾向值看似佃农生活质量优于地主和自耕农家庭,实则不然。农家作为消费和生产双重经济主体,在进行经济活动时要处理收入、消费、生产和储蓄之间比例关系,为维持必要的生产经营活动支出以及沉重的租税压力,农家不得不压缩消费支出。而佃农受家庭收入水平和生产能力的制约,更是压缩其消费支出。从恩格尔系数变动来看,各阶层生活质量的差距更显而易见。地主家庭的恩格尔系数大体在33.3%,这说明其食品支出只占消费支出的三分之一,用三分之二的比例于其他方面的消费支出,以满足其生活质量的提高。自耕农家庭的恩格尔系数大体占60.5%,这说明其消费总额的五分之三用于食品支出。佃农家庭恩格尔系数则大大高于地主和自耕农,大约占到71%,这说明其消费总支出的五分之四用于食品支出。虽然各阶层生活质量存在差距.但从动态角度分析,各阶层家庭生活质量均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其间各阶层恩格尔系数都处于不断下降走势即为明证。
如同近代中国一样,战前日本农家仍然是以农业收入作为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1890年时,地主家庭平均每户年农业收入为1204日元,占总收入的71%,而农业外收人为493日元,占总收入的29%。自耕农家庭平均每户年农业收入为266日元,所占比例为91.4%,而农业外收入仅有25日元,占8.6%。佃农平均每户年农业收入为189日元,所占比例为93.6%,农业外收入仅13日元.占6.4%。到了1920年时农家的农业收入仍占绝大比重,并无多大改善。该年虽然地主平均每户年农业收入增至4961.9日元,但其所占比重仍高达89.3%,而农业外收入所占比重为10.7%.同年自耕农平均每户年农业收入增至1526.4日元,其所占比重亦增至92.3%,农业外收入占7.7%。同年佃农平均每户年农业收入增至1367.9日元.占总收入的比重高至96.6%。
表2中数字反映了20世纪30年代日本全国农家平均生活程度的变动状况。从中可以看出。1931年—1940年间,农家收入和消费支出均有较大幅度的上涨。具体数字显示,农家每户平均年收入由1931年的916日元增至1940年的2560日元,9年间增加了1.8倍,年率12%,增幅可观。从农业收入结构来看,与以前相比较,农业收入所占比重有所下降,而农业外收入相应有所上升,农业收入大体占到总收入的85%左右,而农业外收人大体占有15%的比重。其间农家每户平均消费支出亦呈现出不断上涨的变动走势,由1931年的585日元增至1940年的1304日元。9年中增加了1.2倍,年率9.3%,低于收入的增长幅度。其间消费倾向介于0.4499—0.6386之间波动.平均为0.5268.即总收入的52.68%用于消费支出,而有47.32%的比重用农业生产投资、交税或储蓄结合。据统计,同期农业经营性支出和租税公课所占总支出的比例合计高达40%以上。农家年末结余只占很小的份额,甚至有人不敷出的年份,1939年时结余为最高额,达612日元,其所占总收入的比重为21%,实属不低。从反映农家生活质量的恩格尔系数和杂项系数来看,可以看出20世纪30年代与以前相比,确有一定的改善和进步。全期恩格尔系数大体维持在46%左右,而杂项系数大体占有33%以下。
表2 1931—1940年间日本农村家庭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的变动
资料来源:国民生活中心编:《国民生活统计年报》,至诚堂1971年版,第64、108页。
在对战前日本农家收入和消费水平进行了较为深入的分析以后,还应开展中国和日本以及与世界其它国家的横向对比研究。以取得完整的认识。与同期国外发达国家相比较,中国近代农家生活水平明显低劣。1925年—1926年间,日本南满铁道农务课曾作中日农业之比较研究,先后两次在南满铁路沿线作农家经济状况调查.第一次包括中国农民10家,日本农民75家;第二次包括中日农民各十家。两次调查结果表明。中国农民的生活程度低于日本农民。
表4中日农民生活费比较(单位:%)
资料来源:《满洲农业之特质与日满农业之比较研究》,第67—70页,最王清彬等编:《第一次中国劳动年签》,北平社会调查所1928年版,第169—170页。
如果上述中日两国农家生活水平的比较,因调查家数太少或仅限于某一地区。不足以代表中外农家生活程度差异的话,则下面我们以卜凯所作中国6省13区2370个农家生活费调查代表中国农民生活费分配的一般情形与同时期日本、美国、丹麦三国农家生活费分配状况相比较,其结果呈现相同的趋势。
表5中美日丹农民生活费比较(单位:%)
资料来源:有关中国、美国,丹麦三国资料见卜凯:《中国农家经济》,商务即书馆1936年版,第520页;关于日本,见The Japanese Family Budget Enduing of 1926—1927.International Labour Review,Vol.23.NO.3,P.397.1931.
中国每户农民平均为5.94人.全年生活费用平均为国币228.32元,美国每户平均为4.8人,全年生活费用平均则为美金1598元(1922年—1924年调查),日本每户全年生活费用平均为1253日元(1926年—1927年调查),而丹麦每户全年生活费用平均为丹麦货币5314元(1925年—1926年调查).若折算成中国货币单位,则美国为2988元,日本为958元,而丹麦为2391元。美国农家生活必需费用所占比例为73.7%,日本则为74.8%,而中国却高达83.3%,以上表可见,中国农民的恩格尔系数不仅高于日本和美国农民,更与丹麦农家差距尤为显著。中国农民杂项费用所占比例,美日两国亦望尘莫及。综上所见,中国农民的生活水平较同期美日丹麦诸国农民均为低劣。
参考文献
[1] 安藤良雄.近代日本经济史要览.东京:东京大学出版会,1981.
[2] 国民生活研究所编.国民生活统计年报.东京:至诚堂,1966.
[3] 南亮进.毕志恒,关权译.日本的经济发展.北京:经济管理出版社,1992.
[4] 农商务省农务局.农家经济调查,1924。
[5] 一桥大学经济研究所.解说日本经济统计.东京:岩波书店,1961.
[6] 国民生活研究所.国民生活统计年报.东京:至诚堂,1966.
[7] 国民生活中心.国民生活统计年报.东京:至诚堂.1971.
[8] 王清彬等.第一次中国劳动年鉴.北京:北平社会调查所,1928.
[9] 卜凯.中国农家经济.北京:商务印书馆,1936.原载《南开经济研究》(津),2004.5.67—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