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斋 2006-10-18 11:48
读《中国手工业经济通史·宋元卷》
屈文军
(暨南大学古籍研究所广州 510632)
中国史研究动态2006年第4期
胡小鹏教授著《中国手工业经济通史·宋元卷》2004年11月由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这是到目前为止，有关宋元两朝手工业发展情况篇幅最大、内容最为详备的学术著作。全书65万余字，宋代部分约占三分之二，元代部分占三分之一多。由于前人在宋代手工业的研究上面，成果相对丰富些，元代的则比较少，因此，胡书有关元代手工业经济史的探索，尽管篇幅没有宋代部分多，但总体价值在我看来则比后者要高。
全书包含内容广泛，篇章结构合理。书按朝代分上下两编，每编除导言、结语外，正文分别有十章和八章。各编前面两章均是该朝代官营手工业和民间手工业的总体概述，以下各章为该朝代手工业各大门类的详细情况的分析。上编宋代部分探讨的手工业各大门类，包括纺织业、矿冶业和金属加工业、铸钱业、建筑军器制造与造船业、食品加工业、制盐业、造纸业与印刷业以及制瓷业和漆器业等。下编元代部分探讨的手工业各大门类，包括纺织印染业、矿冶业、纸笔墨的生产与印刷业、制瓷业和漆器业、军工生产和造船业以及盐茶酿造和制糖业等。在大量吸收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本书导言、结语和各编前面两章的总体概述与其余各章的具体分析，经纬相济，将宋元两朝手工业发展情况的各个方面，如发展背景、生产类型、经营方式、生产内容、生产地点、生产过程、生产技术、产量规模、管理制度以及专业化程度、雇佣劳动使用规模、产品商品化程度等，都尽量详细地展示出来，有不少内容是以前的学者们很少涉及或者没有涉及到的。作者对两朝手工业各门类的生产技术和产量规模两方面的探讨为全书最精彩之处，多可补前人关注之不足，对手工业生产管理制度的研究，不少方面也比前人详瞻。
全书资料翔实，立论平允。不管哪个朝代，手工业的原始材料都较为分散。有关手工业发展史的研究论著，包含的内容越多，需要查阅的史料种类也就越多，查找的难度也就越大。胡著此书征引的古籍超过350种，包括各种政书、文集、笔记、游记、方志等。这350多种古籍，对手工业的记载较为少见，尤其是那些前人没有引述过或没有注意到的史料，作者将它们检出，所花的功夫是可想而知的。立论上，作者基本上没有惊人之语，但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结论，无论是总体的还是细部的，大多数都言必有据，可信度很强。作者对两朝手工业生产专业化程度、产品商品化程度以及雇佣劳动使用规模等的研究，很多地方不标新而新意出。如“城镇工商业的繁荣，市场竞争的激烈，催生了(元代)制造业的品牌意识和广告行为，加速了各类商品生产中心的形成，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人们的消费观念”(第617页)，这几句读起来很普通的言语，实际上揭示了元代手工业发展面貌中一个以往没有怎么引起人们注意到的层面。此书对两朝官营手工业和民间手工业之间关系的分析，对两朝手工业生产面貌差异的分析大多比较到位；对政治制度、管理制度以及官吏对于手工业发展影响的揭示也很充分，有助于读者从更长远的历史背景中思考中国古代手工业发展史演变的一般问题。
此书的不足，我觉得有两个方面。一是不该遗漏陈高华、史卫民两先生合著的《中国经济通史·元代经济卷》(经济日报出版社2000年版)，这是到目前为止有关元代经济史研究最重要的论著。在元代手工业方面，该书有不少内容值得胡著吸收补充。特别是，陈先生他们的书对一些很容易引起误解的史料作了辨析，并纠正了不少前人认识中的误区，有些就是关于元代手工业情况的。胡书未能参考此书，所以他的著作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应有的失误。如关于北方匠户的税粮负担，作者就沿袭了许多人曾有过的误解，以为他们或纳地税或纳丁税(第599页)，实际上他们仅缴纳地税。史料中记载的一些北方窑场，也不是作者所认为的官营瓷器生产地(第754页)，它们生产的其实只是建筑用材料。另一个不足，是作者没有对书中的某些论断作详细的论证，如认为元代小商品生产成为自然经济的重要补充(第559页)，官营手工业很快走向衰败(第842页)等，而在我看来，这些认识可能同史实不完全符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