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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人家 2008-2-18 01:38

元代海运与江南社会经济

元代海运与江南社会经济

高荣盛

载《江南社会经济研究·宋元卷》


随着政治中心与经济中心的日趋分离,我国封建时代逐步形成了一种被称作“漕运”的粮食与物资的调运制度。我国封建时代的“漕运”制度逐步形成并结合各代的实际情况而做出调整和改进。隋唐以来,赋粮与其他物资的主要部分取自江南地区,而运达的主要集积地则在各代的政治中心,因此,漕运亦往往称作“京师之运”。在这个问题上,元代的特异之处在于:其他各代大致以河运为主(必要时辅以陆运),而元代则以海运为主、河运为辅。具体而言,元代海运是指元朝政府组织的从江、浙、闽沿海至天津口岸(再通过一段运河运达大都)和其他指定地区的海上粮食调运。
早在春秋战国时代,贡赋之道已兼行海运①。此后,有关记载不绝于书。可以说,海运的开通和发展大致受三个条件的制约:一是造船技术的进步,即必须具备适应海上航行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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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册府元龟》卷四九八,《邦计部·漕运》:“昔周官挈畚以令粮,楚师振廪而同食,自雍及绛,汛舟之役是兴;率钟致石,负海之输攸出。”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二五,《国用考》三《漕运》:秦始皇欲攻匈奴,“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腄、琅琊负海之郡,转输北河。”原注:“北河,今朔方之北河也。”但朱彝尊《日下旧闻》卷二六,《京畿》二称:“北河盖即白河也。”北、白音通,朱氏所指为今天津境内的南北运海。

质手段;二是航海知识的积累,这主要指海上航道的开辟;三是政治经济的需要。秦汉以来我国造船技术的不断进步,宋代指南针的广泛运用,古代人民在海上从事的各种活动,南北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和政治分裂,都是促成海运发展的重要因素,也是元代海运得以发展的历史前提。但就粮运而言,前代或限于临时陛的军粮转输,或用于地区间小规模的粮食调剂,至于“京师之运”,主要是通过运河进行,而元代则利用东部海面展开全线通航,“官粮”经海道运往京师,此即所谓“用之以足国,则始于元焉”①。由此可见,元代海运的影响是全局性的,对江南社会与经济的影响则更为深远、更为直接。现对这一问题试作如下分析。

一、海运的开通、发展与衰落

宋、辽、金、蒙之际,我国北方地区战乱频仍,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时时受阻。元初的重农举措促成了农业生产的恢复与发展,但北方粮食短缺的状况不可能有根本改善。而相对安定的东南地区的社会经济却承接宋代以来的势头,保持着原有的发展趋势。大德元年(1297)江南诸道御史大夫彻里所言“江浙税粮甲天下,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当江浙什六、七”②,可用以说明元初,乃至整个元代的实际状况。这种局面,决定了元王朝对南方经济的依赖,也是海运得以产生和发展的物质前提。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海运是“京粮”的主要来源,但并非惟一来源。元代有些著述将海运的作用绝对化,甚至说“若京官廪禄、朔方军储、燕民足食,咸仰于兹”③,则略失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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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丘濬:《大学衍义补》卷三四,《漕挽之宜》下。《皇明经世文编》卷七二,《丘文庄公文集》之《疏议》。
②《元史》卷一三○,《彻里传》。
③朱德润:《存复斋文集》卷一,《江浙行省右丞岳石木公提调海漕政绩碑铭》。《四部从刊续编》本。

面。我们考察“京粮”来源时,不应忽视其他运道,特别是大运河的作用——至元二十六年会通河开凿后,大运河全线沟通。这条运河虽时有阻滞,其主要作用亦在漕运盐货、各地贡物、外来物资和供官船来往,但它确实也承担了一定量的粮食运输,其中既包括相当数量的官运漕粮①,也有民间承载的商品粮,而且,商运所发挥的作用相当重要,这是因为,官方每年投放市场供应京城百姓的海运粮尽三四十万石②,远远低于实际需求量,所以,“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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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这个问题,《元史》的两则记载有加以分析的必要。其一称,都漕运司属下领有荥阳等三十纲,共有船只900余只,船户8000余户,“运粮三百余万石”(《元史》卷八五《百官志》一)。这里的纲船主要分布在会通河东西的山东、河南境内;其二是,至正年间的两淮运使宋文瓒说,世祖开会通河,“岁运米至京者五百万石”。这“三百余万石”和“五百万石”似乎专指运河北运数,但实际内涵却值得探讨。前条材料所指的纲运是内河官运的主要形式,其年运量300万石,已可与海运量相埒,这便无法解释元代漕粮以海运为主这一基本事实;此外,亦可做以下比较:至元二十二年,“增漕舟三千艘,役夫万二千人”,通过济州河与大清河的运载量亦仅三十万石”(《元史》卷一三《世祖纪》十)。此处纲船与役夫减少数倍,而运转量却可超过9倍,这同样是无法理解的,尽管运河本身的条件、运输水平前后可能存在相当的差距。因此,此“三百万石”或指纲船分段递运时全部船只运量的累计数,而不可能是按常规通过大运河漕粮北上的数目。第二条材料所谓的“五百万石”,难以置信。一个基本事实是,这500万石加上海运的常额300万石左右,总数已占“天下税粮”的三分之二(《元史》卷九三《食货志》一《税粮》载“天下税粮”为1200余万石)。元代南粮虽大批北运,但尚不至高达此数。这是一,其二,就运河的发展史而言,京杭大运河尚处于草创阶段,大运河真正发挥作用是在明永乐之后。但明代较稳定的运载量亦仅400万石,元代运河自然无力承受500万石的数额。因此,勉强可以解释的是,这500万石是指漕运机构所接纳的海运与河运量的总数;否则,此“五百万石”当为“五十万石”之误。50万石,已高于世祖年间见于记载的河运数了。尽管如此,大运河承载了一定的官方漕粮,这是可以肯定的,比如至大末年制定漕粮的“鼠耗”、“破耗”则例时所提到的“北粮”,就是从河南境内的唐村等处经运河运到河西务储存的(《经世大典·海运篇》,载《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元史》卷八五《百官志》,卷九《世祖纪》六);另如皇庆元年(1312)的一份文件内也说过,“海道屯田递运粮斛”得通过大运河(《元典章》卷三六《兵部》三《驿站》);而至治元年(1321)的一份文件内提到的临清、御河、直沽运粮等军(《元成宪纲要》,载《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其活动范围也是在运河运段上。
②《元史》卷九六,《食货志》四。

里每年百姓食用的粮食一半是客人从迤南御河里搬将来卖有”,并且“来的多呵贱,来的少呵贵”①。客商贩运粮食的多少,直接波动着大都市面的粮价,因此朝廷曾屡屡下达阻滞、刁难客旅兴贩的禁令。可见,运河凿通后,“江淮、湖广、四川、海外诸番土贡粮运,商旅懋迁,毕达京师”②,其功用相当显著。不过,就粮运而言,海运作为主要来源,则毋庸置疑,属于“京畿都漕运使司”的二十二座“在京诸仓”,主要用于储放接运来的海运粮,可贮数为328万余石⑧,这与数运粮的岁额是相符的。
随着军费开支的增加、京城人口的增长和国家机构的庞大,元王朝对南方粮食的搜括也愈益增多。世祖至元年间,海运粮100万石左右,至元三十一年(1294),成宗尚“以京畿所储充足,诏止运三十万石”④,后来,“数日以广,大江以南,浮海而至者,岁以百万石计。公府之储*[彳 侍],官府之廪稍,宿卫之供亿,至以京城游食之民,其用至伙,而所系甚重也”⑤。程端礼亦曰:“余谓京畿辐辏,食用众大。加以六师糗粮、百官禄廪,所以控引东南漕运以给经费事至重也。”⑥此外,山东、河北与漠北地区备储凶荒、诸部赈粜,也常常有赖于此。“海运”由此而急速发展起来。元代海运号称“一代之良法”,其功用在于:“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蓄之富”⑦,但统治者对它的认识,并非始即了然。因此,对海运的筹划和组织也有一个相应的过程,这大致可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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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制条格》卷二七,《杂令·拘滞车船》。黄时鉴点校,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年。
②苏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二,《丞相淮安忠武王》,中华书局影印本。
③《经世大典·漕运》,见《永乐大典》卷七五一一。仓数《元史》卷八五《百官志》一亦作22;虞集:《道园学古录》卷八《京畿都漕运使善政记》。四部丛刊初编本。
④《元史》卷十八,《成宗纪》一。
⑤虞集:《道园学古录》卷八,《京畿都漕运使善政记》。
⑥程端礼:《畏斋集》卷五,《庆元绍兴等处海运千户奉直去思碑》,四库全书本。
⑦《元史》卷九三,《食货志》一。

(一)试运阶段
约从至元十九年初运到至元二十四年专管海运的“行泉府司”的设立(约 1282—1287)。在这期间,通过海运与内河运输利弊的对比,统治者逐步认识了海运的重要性。
至元十三年,元军虽然攻占了临安,但当时的淮东地区仍在南宋将领的控制之下,所以,元军从临安缴获的库藏图籍,选择了海道运往大都,从浙西调拨的粮食,也避开了宋人的活动区域,从长江几经辗转运入淮河,再从黄河逆流而上达中滦旱站(今河南封丘西南,黄河北岸),又陆运180里至淇门(今河南汲县西南)入御河(今卫河),运赴大都。淮东地区被征服后,元政府仍着力于传统河运系统的整建:至元十九年十二月,立漕运机构二,以管领上述以中滦为转运点的南北运输线,其中“江淮漕运司”管领江南至中滦一段的粮运;“京畿都漕运司”管领中滦至大都一段的粮运。这种由东而西,再由西而逶迤东北向的大迂回,中间不免多层水陆搬运之劳,往往只胜任30万石左右的年运量,这与大都愈益增多的粮食需要甚不相应,为此,至元二十年派兵部尚书李处巽主持开引汶水、泗水,从济州(治今山东济宁市)西北到须城安山(今山东东平西南)凿开了一条50多里的济州河,以缩短航程,避开西面的水陆转运,形成的路线是:河道从淮安北上,通济州与泗河诸水,经大清河,顺流至利津人海,经海道北上达直沽。然而,施行的结果,河船必须候海潮方可进入新河,利津海口一带又经常积沙淤塞,航行仍难畅通。其后又改由东阿起航,陆运至临清(至元二十六年这段陆路凿为会通河)接入御河,并试图疏通山东半岛的胶河诸水,以“胶莱河道”纵贯胶州和莱州海湾,使粮船直北而达直沽。前者水陆转运不便,后者工程未成,一无成效。
河运与海、河联运的规划既一再受阻,那么,与之同时进行的海上运输的情况又怎样呢?
至元十九年,丞相伯颜鉴于内河粮运的劳费,追忆起至元十三年经海道搬运宋室库藏的旧事,于是奏准由朱清和张碹组织船队,从扬州(今江苏扬州市)载粮缘海道北上。因是初次航行,未能适应季风和潮汐的规律,所以船队阻于途中,在山东刘家岛(在今山东蓬莱县)住冬。次年放莱州洋,至杨村码头(今河北武清)卸粮交收。这次初运,于至元二十年三月到京,运数为46000石。数目虽不足观,却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赢得了最高统治者的信任和赞赏。在次年100万石的漕运粮中,海运虽仅占10万石,远远低于河运量,但后来便从一二十万石猛增到578000石,从而越来越明显地表现了自己的优越性①。元政府对海运的逐步重视,可从其对河运和海运的几项具体措施中进一步看出:
对河运:
至元二十一年二月,因来阿八赤新挑河损多益少,无济漕运,故予废罢,以其水手及军人各5000人、船1000只付扬州行省教习海运,其余军人及水手各五千驾平滦船从利津海道运粮(同注⒁);
至元二十四年正月,因江南海道至东平新开河道粮船往来艰辛,罢东平河运粮(同上)。

对海运:
至元二十年十二月,授朱清为海运万户,张瑄为千户,忙兀*[得去彳加角]为一府达鲁花赤(同上);
至元二十三年二月,以征日本所造船付海边民户运粮(同上);
至元二十四年,立行泉府司,专领海运,增置万户府二(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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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经世大典·海运》,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四九、卷一五九五○。内载“岁运粮数”专指海运的数量,不包括河运数。

至元二十五年,增立直沽海运米仓①。

“阿八赤新挑河”与“东平河”的废罢与海运机构的设立,说明元朝已将其着重点转向海运。
(二)确立阶段
约从至元二十五年“都漕运使司”和“京畿都漕运使司”的设置,到大德七年朱、张的败亡(约1288—1303)。这一时期的特点是朱、张集团专制海运,南粮主要依赖海道运达,岁运之数有大幅增长。
海运地位的确立,此时主要体现于以下几点:
其一,接运机构的调整。
至元二十五年二月调整了漕运机构,以管领大都以南的粮食接运事务。其中置于天津直沽河西务(在今河北武清区西北北运河北岸)的“都漕运使司”,接运南来的粮食物资及所属各仓公务,但其实际职能主要是接卸海道运粮;“京畿都漕运使司”则将前司接卸的粮食运赴大都各仓,它与至元二十年设置的“京畿漕运司”相比,职能虽然类似,即都是将南粮运达大都,但后者接运的是中滦至大都由海、河联运或河、陆联运而来的南粮,前者则是接运天津至大都一段主要由海道运来的南粮。因此,该年设置的二司,实际可看做衔接海运的“接运系统”,这样,元廷从二十六年起的三年间,相继罢废了“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利津海道运粮万户府”和“江淮漕运司”,原先由海、河联运或水、陆联运承接南粮的制度,至此主要由海道运输所代替。
其二,岁运之数激增。
至元二十五年至大德七年(1288—1303)期间,除元贞、大德初因“京畿所储充足”而减额外,岁运之数至元二十五年和二十六年分别为40万和93万石,此后则激增至145万石,大德七年为165万石。海运之数可满足大都愈益增多的粮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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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元由》卷一五,《世祖纪》一二。

其三,海运官获受宠异。
至元二十年首次试运成功后,朱清、张碹分别授为中万户和千户;至元二十四年至二十八年(1287—1291)二人略遭压抑后地位骤升,均冠以骠骑卫上将军的名号,分别以江东道和淮东道宣慰使之职衔兼海道都漕运万户府事,专制海运;三十年,朱清子朱文龙封为海道都漕运万户;大德六年(1302),身为参知政事的张瑄之子张文彪得准海道运粮万户府自行举保官属。当时的朱、张二人,“贵富为江南望”,“弟至甥婿皆为大官,下至厮养,佩金虎银符者动以千计;田园宅馆遍天下,库藏仓庾相望,巨艘大舶交帆番夷中,舆骑塞隘门巷”①。朱、张的豪富,直接得到了最高统治者的庇护,世祖忽必烈就对丞相完泽说过:“朱张有大勋劳,朕寄股肱,卿其卒保护之。”②这充分反映了海运地位的重要性与稳固性,也为海运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条件。
(三)发展阶段
约当大德年末朱、张败亡至天历改元(约1304—1328)。这一时期,江南漕粮征收布局得到调整,岁运之数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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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逢:《梧溪集》卷五,《张孝子序》,《知不足斋》本;明桑悦:《太仓州志》卷八,《杂传》一,见《太仓州志五种》。
②王逢:《梧溪集》卷五,《张孝子序》。

漕粮征收的布局,元初大致沿袭宋代,即以湖广、江西和江浙地区的粮食充运,其中江东宁国、池、饶、建康地区的漕粮,称“上江粮米”,常由海船逆长江西上装运。而江西、湖广地区的漕粮,则用河船东运至真州(今江苏仪征)与海船对装,这不仅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海船逆江上行也是困难重重,于是,至大四年(1311)时做出规划:实物粮改从两浙地区征收,海船停泊沿海港口或深入两浙内河,就便装粮起运。元代文献称这种“弃远就近装粮”的办法,颇与海运的特点相适应,官民均感便益,“海漕之利,盖自是博矣!”①然而,我们考察元代中后期的海运状况时发现,漕粮的征收,固然主要在江浙地区,但湖广、江西等地也不时有所提供,这是因为,至大四年做出的仅仅是一项初步规划,并且仅就当时一二百万石的岁额而言。其后,岁运激增至300余万石,加上两浙地区灾荒频仍,额定数难有保障,所以,“弃远就近装粮”的原则在实行的过程中,仍然不得不有所通融。具体办法是:在集庆龙湾(今江苏南京市下关)构筑粮仓集中沿江粮米,漕运机构另拨河船将该仓的粮食运赴开洋港口与海船对装②。由此,元代漕粮的调集之制更趋合理。
漕粮主要取自江南官田岁入。此外,崇明州派船至满浦仓(在今江苏淮安市)装运的粮食,则是宣徽院所属的官田“子粒米面”(参见本文下节);元时也间或从官田和屯田颇为集中的河南地区征调③;在特殊情况下,特别在灾害年景,官府或从州县赋粮中征集,或于“有米处”籴粮;元朝末年,江南寺观租入也“厚输于官”,拨充海运④。
大约在至大四年以前,岁运之数在200万石以下,此后便顺此激增。延韦占六年至天历二年间(1319—1329),除至治三年(1323)外,均在300万石以上,天历二年(1329)达350余万石,此为元代岁运的最高额。
(四)衰落阶段
约当至正初至至正二十八年元亡(约1341—1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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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九三,《食货志》一。
②郑元祐:《侨吴集》卷一一,《海道都漕运万户府达鲁花赤和尚公政绩碑》,台湾《元人文集珍本丛书》;虞集:《道园学古录》卷一三,《两浙运使智公神道碑》。
③《元史》卷九七,《食货志》五。
④杨开第:《华亭县志》卷八,《田赋》下。光绪五年刻本;徐一夔:《始丰稿》卷七,《洞霄宫新观记》。武林往哲遗著本。

元朝后期,海运业如同元代社会那样,破窳衰败,百孔千疮,“水旱相仍,公私俱困;疲三省之力,以充海运之恒数,而押运监临之官,与夫司出纳之吏,恣为贪黩,脚价不以时给,收支不得其平;船户贫乏,耗损益甚。兼以风涛不测,盗贼出没,剽劫覆亡之患,自仍改至元之后,有不可胜言者矣”①。至正元年(1341),因江南三省漕粮不足而征河南米粟凑数,结果止得280万石;次年,以江浙行省、中正院财赋总管府、拨赐诸人及寺观粮食全数起运,也只得260万石。这是海运开始衰败的一个标志。
至正年间,社会总危机的爆发导致了元末农民大起义,海运本身的固有矛盾日益发展,此时又受到更严重的社会矛盾的冲击。“元京军国之资,久倚海运,及失苏州,江浙运不通,失湖广,江西运不通”②。海运的不时中断,直接危及元王朝的生存,统治者不得不采取就近屯田的办法另辟粮源。至正十二年十二月,丞相脱脱提议召募江南人于京畿近地耕种;次年,设“分司农司”,“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至檀、顺州,东至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各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募民佃种之”③,至正十二年,因“海运不通,京师阙食,诏河南洼下水泊之地,置屯田八处”,至正十九年(1359),“置大都兵农司于西京,……仍置分司十道,专掌屯种之事”④。措施虽连连下达,但在烽火遍地的情况下,屯田自难奏效。至正十二年,中书左司郎中田本初即言,内地所立屯田“秋收课所得,不偿所费;次年,农民皆散罢去”。此外,农民起义军夺海船,断粮道,对元都实行包抄,所立屯田,也次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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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九七,《食货志》五。
②叶子奇:《草木子》卷三上,《克谨篇》。中华书局《元明史料笔记丛刊》。
③《元史》卷四二,《顺帝纪》五。
④《元史》卷九二,《百官志》八。

化为战场。于是,京城的粮食恐荒就在所难免。至正十九年,“京师大饥,民殍死者几百万,十一门外掘万人坑掩之。鸱鹗百群,夜鸣至晓,连日乃止”①。至其末年,京师“斗米至银六两,一时勋戚权贵,衣锦绣袍珠玉而枵腹忍饥,至为饿殍者何限!”②于屯田解决危机的企图既告失败,元王朝只好再乞求海运以维持生存。元末海运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江浙的张士诚、方国珍,二是福建的陈友定。
漕粮的主要供应地江浙一带,后至元初“海寇”之患愈演愈烈。至正八年,方国珍与其兄弟“亡人海,聚众数千人,劫运艘,梗海道”;至正十六年降元,授为海道运粮漕运万户兼防御海道运粮千户,复升为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海道运粮万户。方国珍虽时降时叛,强不可制,但从至正十九年起,尚能“岁岁治海舟,为元漕张士诚粟十余万石于京师”③。
张士诚于至正十六年据平江,次年,元廷遣使招降,又次年授为太尉,开府平江;至正十九年九月,元廷遣兵部尚书伯颜帖木儿、户部尚书曹履亨等往征漕贡。命使于方、张二人之间“往来开谕”,使二人各具舟、粮,“粮得入京者仅十一万石,自是岁以为常”④。据载,至正十九年和二十年,起运粮为11万石,二十一年和二十二年为13万石⑤。至正二十三年九月,张士诚自立为吴王,此后“元征粮,不复与”,并杀劝贡将领,江浙海运至此绝。至正年间“威震八闽,然事元未尝失臣节”的陈友定,是元末供粮于京师的又一重要来源。“是时张士诚据浙西,方国珍据浙东,名为附元,岁漕粟大都辄不至。而友定岁输粟数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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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权衡:《庚申外史》卷上、卷下。
②丘清:《大学衍义补》卷三四,《漕运之宜》下。《皇明经世文编》卷七二,《丘文庄公文集》之《疏议》。
③《明史》卷一二三,《方国珍传》。
④吴宽:《平吴录》,见《纪录汇编》卷二九,上海涵芬楼影印明万历本。
⑤《元史》卷九七,《食货志》五。

石,海道辽远,至者尝十三四”①。
福建首次岁运当在至正二十年。是时陈友定已授为行省参政。“福建滨海,又为王土”②,故元廷授贡师泰为户部尚书,“俾分部闽中,以闽盐易粮”③。该年筹粮数十万。继贡师泰而以户部尚书“出督福建海漕”者为李士瞻,他自称“粮盐两事,俱辱见任”④,所著《经济文集》,奉职应答之文,几居其半;所筹集者以盐货为主,但粮食、缎匹、布帛、番货、金银等一切“堪供之物”,也在所不限。福建于至正二十七年亡于明,海运最后中绝。《元史》等文献于元末“岁运之数”的记载至为缺漏,今略举所见以作证:至顺元年(1330),集结于南方诸港待运的粮船有1800只⑤,按每舟载粮两千石计(详本文第四节),该期起运粮当三百余万石;至正三年,发海漕“三千余艘”⑥,就起发的运舟而言,这是可见最高数,可见该年运数之大;至正四年,运艘1400只⑦,运数也可达二三百万石;至正九年秋,“海道粮舶毕达京师”⑧;至正十四年,贡师泰奉命和籴于浙右,“得粮百万石,以给京师”⑨,至正十四年“转粟数百万斛”⑩。此外,至正年间,江浙行枢密院判官曾“裒诸境内,得米若干石,载之巨舟,浮海以漕”⑾;华亭县主簿曾“漕粮四十万至京城无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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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史》卷一二四,《陈友定传》。
②权衡:《庚申外史》卷下。
③《元史》卷一八七,《贡师泰传》。
④李士瞻:《经济文集》,李祖仁《李公圹志》;卷三《与魏彦明书》。
⑤《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⑥吴凤翔:《无锡县志》卷二三,《祠宇》,弘治七年本。
⑦朱德润:《存复斋文集》卷一,《江浙行省右丞岳石木公提调海漕政绩碑铭》。
⑧张翥:《蜕庵集》,《寄题顾仲瑛玉山诗一百首》,见《元诗选》二集戊集。
⑨《元史》卷一八七,《贡师泰传》。
⑩刘仁本:《羽庭集》卷二,《饯将作院使曲有诚公序》,《乾坤正气集》卷一三五。
⑾陈高:《不系舟渔集》卷一一,《送顾仲华督漕入京序》,敬乡楼丛书本。

继漕麦五十余万”①。
以上举列的零星材料虽难以反映元后期漕运的整体状况,况且,至正年间由于“海盗”猖獗,江浙岁运往往不能畅达,但亦可大致看出,至正前期岁运似较正常;至正十二年因“岁运不至”,元廷连连下诏屯田,说明在这前后,京粮才失去正常来源;至正十六年张士诚据平江,此后,元王朝仅依靠南方几支残余势力提供的几十万石漕粮,苟延残喘,直至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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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杨维桢:《东维子文集》卷二五,《华亭县主簿王佳母夫人李氏墓志铭》。四部丛刊初编本。


                     
                    
                                       
                     
                        
                    
                  
                  
  


              
              
               
                  
                    
                     
                        
                          
                            二、海道、内河支线与起运港

关于海道记录的主要文献,首推《经世大典·海运篇》,但明代《海道经》可与元代“新航道”相印证,且内容较前者为详②,可作参证。现结合章巽先生的有关成果③作如下综合考述。
海运航道,按诸本记载,前后有三次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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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海道经》,见《金声玉振集》。按明沈廷扬《请倡先小试海运疏》称:“年老水手丁刚、黄玉、王杰于洪[当作“弘”]治年间自南京领运开船至刘家港、崇明、白水洋、绿水洋、黑水洋,转成山至直沽。”《海道经》之《海运故道》与此合,亦与元至元二十九年新航路合。其书各节文体不一,其中《海运故道》一节“文字鄙俗”,不加文饰,颇类节录水手口授成文。元亡至明弘治年间虽相隔一百多年,元代海道似成往古,但民间水手仍有可能循旧道往来南北之间,因此,此处“年老水手”有可能熟知元代海道。
③章巽:《元“海运”航路考》,载《地理学报》22卷第1期。

1.第一次航路从至元十九年首次粮运。到至元二十八年新航路的开辟,共沿用10年 开辟者为朱清、张瑄和罗璧。至元十三年运载宋室库藏至燕京,大概就是循这条海道航行。起用年《海道经》记为至元二十一年,实误。路线是:自刘家港(今江苏太仓市刘河镇)至海门县黄连沙头(在今江苏启东市东部海中)、万里长滩(今江苏如东东部,西南向呈长条形,今部分成陆地),经盐城(今市。市区元时当濒于海),下历海宁府(治今江苏连云港市西南),可至莺游山(今江苏连云港市东北东西连岛),至元年间朱唏颜随漕船北上时曾抵达该地①;再于密州(治今山东诸城)和胶州(治今山东胶县)界放灵山洋(当指今山东青岛市南、胶南县以东海面),北至浮山(在今山东青岛市附近)、崂山(今山东青岛市东北的崂山),戴良泛海时曾留下“稍人东胶县,即见大牢山”的诗句②。以下沿福山(在今山东崂山县东)往东达延真岛(今山东荣成县沿津岛),东北转过成山(今山东荣成县成山角),然后西北收入界河口。沿界河上行可至杨村码头(在今河北武清区),罗璧第一次押运至此。
该航路沿海岸航行,“沿山捉燠”,曲折迂回,漕船经常遇沙搁浅,“委实水路艰难,深为繁重”。《海道经》将此次航路的航期记为两个多月。
2.至元二十九年新航路(《海道经》记为二十七年,误)由朱清聘请长兴(今浙江长兴)“李福四朝奉”押运指引:“自刘家港开洋,转过撑脚沙(在今常熟市璜泾北江中)至三沙洋子江(在今江苏崇明西北,今大部分已成为陆地),东北至匾担沙大洪(在今江苏启东东南,今成陆地,元杜国英的《匾担沙诗》描写道:“一抹沙水水拍天,沙名匾担古今传。粮艘过处如山重,说与潮神好着肩。”③)以下从万里长滩往东北行1000里达青水洋,再至黑水洋。《海道经》则记为白水洋、官绿水、黑绿水和黑水洋。白水洋实即黄水洋。长江口一带海面含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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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朱晞颜:《鲸背吟》之《莺游山诗》,载《说郛》卷五七。
②戴良:《九灵山房集》卷九,《望大牢山》,四部丛刊初编本。
③《仪真志》引元东州杜国英集《匾担沙诗》。见《永乐大典》卷五七七○。

较多,水呈黄白色,故名;北纬340度、东经122度以东一带海水较浅,水呈绿色,称青水洋。官绿和黑绿估计为青水洋不同航段在视觉上的差别;东经123度以东一带海水较深,水呈深蓝色,称黑水洋。过黑水洋可见沿津岛(即延真岛),西北至成山、刘岛(即刘家岛,今山东威海市东刘公岛)、芝罘岛(今山东烟台市北芝罘岛)、沙门岛(在今山东蓬莱之北)。《齐乘》云,与沙门岛相连“则有鼍矶岛、牵牛岛、大竹岛”①。鼍矶岛,在今北海海峡内,今同名;牵牛岛在今渤海海峡大钦岛之南;大小竹岛,或即宋无至元年间曾抵达的“竹岛”②,《海道经》作竹山岛,当指今渤海海峡南大竹山岛及其西面的一座小岛。另有漠岛,元·刘遵鲁有《漠岛记》,《登州府志》称该岛在府城东北海中500里许,与辽东连界③。以上诸岛当于沙门岛放洋西北航行时或分道往辽东、高丽时所经或所见,再往西北行驶即达界河口。
该航路从万里长滩至成山一段取远海航行,线路较为径直,一路顺风,半月可达;风、水不便,则仍需一月或40天以上。《海道经》则谓“远不过月,近不过半月”。
3.至元三十年新开航路 起先自刘家港开洋,过黄连沙转西,东北取成山,但“亦为不便”,故“继委千户殷明略踏开生路”。路线是:自刘家港开洋至崇明三沙,东行人黑水洋至成山,下大致与新航路同。主要区别为:航船至崇明三沙后即避开万里长滩直入黑水洋,均取远海航行,顺风10日即可驶达,较新航道更为便捷。
刘家港至直沽口为元代海运的主航道,此外,南北还有两支海上支线:
一是福建至江浙,可称“闽浙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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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于钦:《齐乘》卷一,《山川》。中华书局《宋元方志丛刊》本。
②《元诗选》一集戍集,《子虚翠寒集》,《宋逸士无传》。
③施闰章:《登州府志》卷二,《山川》,卷二○,《艺文中·记》。

至元二十六年曾于泉州至杭州之间立海站l5处。《元史》说这段海站两年后罢废①,但事实上是调整管领方式,运道仍未失去作用②,但运道的具体情况一时不见记载,只知福建粮船往江浙集结达庆元(今浙江宁波市)诸港时须“记标指浅”③。《海道经》记明代福建海船北上至浙江时,沿道亦须当地水手导航。元末福建漕粮北上系用“长运”法,即从福建乘海船径趋直沽。
二是辽阳、高丽线。
顾祖禹称:“元时海运,自辽东三岔河分三道:一由天津经白河,至通州(今北京市通州),一由娘娘宫经粮运至蓟州(治今河北蓟县);一由芦台(今河北宁河县)经黑洋河(当流经今河北黑洋河堡)、蚕沙河、清河(据《读史方舆纪要》,清河当在今栾县南30里),至栾州(治今河北栾县)④。此当指海运抵达辽东时分道运散各地的情况,但所据不明,录以待考。
元时经常通过海道运粮至辽东(间或至高丽)⑤。除顾氏所记外,山东半岛至辽东和高丽之间也有传统的线路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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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元史》卷一五,《世祖纪》一二,卷一六,《世祖纪》一三。
②参见拙文:《元代海外贸易的管理机构》,载《元史论丛》第七辑。
③《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④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一七,《直隶》八,中华书局,1957年。
⑤如至元二十四年罗璧督元辽饷,浮海抵锦州小凌河(在今辽宁)和广德府十寨务(当在今辽宁北镇县)。见程钜夫:《雪楼集》卷一○,《元都水监罗府君神道碑铭》;平乃颜后,“发钞四万二千缗,运米万石转海而至辽东,以赈其乏。见黄溍:《金华黄先生文集》卷二四,《江浙中书行省平章政事赠太保安庆武襄王神道碑》,《四部丛刊初编缩本》;至元二十七年朱清“运高丽辽阳粮”。见元杨譓:《昆山郡志》卷五,《人物》,《太仓郡志五种》本;至元二十九年,江南海粮“至辽阳者十三万石”。见《元史》卷一七,《世祖纪》一四;至顺三年,“省部科拨海舟,别给脚直,往运辽东粟菽八万余石”。见柳贯:《柳待制文集》卷九,《元故海道都漕运副万户咬童公遗爱颂并序》,《四部丛刊初编缩本》。

漕粮分春、夏二运。《海道经》称,新航道开辟前,一般是正月集粮,二月起运,四月达直沽,五月回帆运夏粮,至八月返本港。改道后,因航期缩短,起运时间相应推迟,即所谓“三月开洋春正好,南风十日到神京”①。元末因岁运数锐减和海道多难,漕粮已无须分作二运,故江浙地区最后四次漕运(1360、1361、1362、1363年)于五月间起航;福建地区或于三月起航,或先江浙漕粮而运,随时就便而定②。
据《经世大典》,元代每次漕粮北上,均由海船开赴内地各仓就装,或以河船载粮至起运港与海船对装,于是,除上述海道外,又形成了若干内河支线。所在船只,按地区赴规定粮仓就装③:
(1)上江线。就装江西、湖广粮。粮船自刘家港开船,逆江而上,先后至真州(今江苏仪征市)、集庆路(治今江苏南京市)、太平路(治今安徽贵池市)。
(2)满浦线。至元二十五年,宣徽院置“满浦仓”,“掌收受各处子粒米面等物,以待转输京师”。满浦实为地名,属淮安路山阳县(今江苏淮安市)④。该仓的粮物由崇明州船装运,自三沙、黄连沙,投西过“料角”等处至满浦⑤。此处积沙而成地名,在今江苏启东东北。
(3)浙西线。粮船于刘家港分赴九处装粮:平江路(治今江苏苏州市)、无锡州(治今江苏无锡市)、常州路(治今江苏常州市)、海盐州(治今浙江海盐县)、湖州路(治今浙江吴兴县)、松江府(治今上海市松江)、乌泥泾(在今上海市西南面)、江阴州(治今江苏江阴市)和镇江路(治今江苏镇江市)。
(4)浙东线。该地海船(包括福建船)或空船,或成装后开赴浙西诸多港起航,或就地起航。船只分赴三处装粮:绍兴路(治今浙江绍兴市)、台州路(治今浙江临海市)和庆元路(治今浙江宁波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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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桑悦:《太仓州志》卷一○上载马麟《娄江馈饷诗》。见《太仓旧志五种》。
②详李士瞻:《经济文集》卷二,《与泉州马总管书》,卷三,《上中书右丞相书》。
③《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④《元史》卷八七,《百官志》三,卷三八,《顺帝纪》一。
⑤按“料角”为航海者所用术语。水手每遇海中沙地,即“以竿料浅深,此浅生角,明不可渡云”(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五,《朱张》)。

上述漕仓与装粮路分曾作过调整,如前节所述“上江线”的改动便是一例。此外,如乌泥泾之太平仓于至顺二年迁至松江府①;溧阳州(治今江苏溧阳市)漕粮本运至龙湾(即龙正关,在今江苏南京市下关)②,至顺前后即与义兴(今江苏宜兴市)和常州漕粮一同并入无锡州仓③。
海运的主要聚舯起运港为刘家港。“刘家”为“娄江”之音讹,指今太仓市刘河镇。选此为起运港,除了经济上的因素外,地理上亦有衔接江海之便。据称,此处“宋时潮汐不通,至元时娄江不浚自深,潮汐两汛,可容万斛之舟”。元末张士诚“畏海盗之扰”,妄为咽塞,致使“田畴无潮后之利,市民为贩海之资矣”④。明初虽一度为郑和下西洋的起点,但已渐失旧观。
白茆港(在今江苏常熟市东北九十里)本为太湖水系入江的重要出口之一,延祐三年(1316),为减轻刘家港的重压,亦因其港“水深,内外堪可湾泊”⑤,故开辟作为松江、温台、庆绍船舯开洋的港口。但此处易于堆沙壅塞,张士诚曾于至正二十四年兴役疏通,但未奏效。
浙江沿海以庆元烈港(浙江宁波沥港)为重,“庆元为郡,并江通海,无滩濑椒崖之险,万斛之舟直抵城下,视它郡则易为力”⑥。元末最后四次海运则从澉浦港(在今浙江杭州湾内)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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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如林:《松江府志》卷一九,《建置志·仓库》,嘉庆二十二年刊本。
②王逢:《梧溪集》卷五,《哀高照磨序》。
③吴凤翔:《无锡县志》卷三三,《词讼》转录陈迈《亿丰仓记》。弘治七年本。
④桑悦:《太仓州志》卷一,《山川》,卷九,《杂志》。
⑤《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⑥王元恭:《至正四明续志》卷三,《城邑》。烟屿楼刊本。

元末陈友定、贡师泰等漕盐粮至京,主要以福建长乐港(一作梅花山,今福建长乐县东,当闽江南岸)为起点①。元末福建运艘常就便起航,如当时海外贸易的主要港口泉州就一度载盐粮支援大都②。
至元十九年(1282)初运时,上海总管罗璧等载粮由上海至杨村码头,故首次开洋港似在今上海市吴松江口。
此外,“上江线”的真州和集庆(今江苏南京市)虽不是开洋港,却是粮船集结之处;船队于刘家港等处起运后,则常于福山港(属今江苏常熟市)候潮起运③。聚舯开洋的港口虽不一而足,但刘家港地位势同举足,其次为烈港。以延祐元年(1314)为例,二港船只分别为1253只和140只,集结了这期海运的全部粮船④。其中,庆元烈港的岁运数当为“十数万斛”⑤。
海运主航道的南部长江口一带多沙滩;北段水深,成山一带“旁多椒岛,海艘经此,失风多覆,海道极险处也”⑥。元初凿胶莱河,意在“避东海万里之险”,终因“遇石而罢”⑦。可见,在长达万里的运输线上,水文错综复杂,气候变化莫测,困难险阻,不言而喻。为此,在航行过程中,“船主高价召募惯熟梢工,使司其事”;船工或“凭针路定向行船”⑧,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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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郑若曾:《郑开阳杂著》卷八,《海防二览图》。陶风楼影印本;罗洪先:《广舆图》,见于朱彝尊:《日下旧闻考》卷二七,《京畿》三。
②李士瞻:《经济文集》卷二,《与泉州马总管书》。
③陈基:《夷白斋稿》卷一○,《福山港待潮》;郑元祐:《侨吴集》卷九,《福山东岳庙兴造记》。均见台湾《元代珍本集汇刊》。
④《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③程端礼:《畏斋集》卷五,《庆元路总管沙木思迪音公去思碑》。四库全书本。
⑥于钦:《齐乘》卷一,《山川》。
⑦赵文明:《万历莱州府志》卷二,《山川》。1935年抄本。
⑧《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夜对紫微星直上”①。千艘百舯,舳舻相衔,首尾不绝,至刘家岛抛泊取薪,达直沽时于海门龙山庙前聚齐,随次倒卸②。江南劳动人民在几十年的航海实践中所积累的若干经验,是极为宝贵的:
一是确立港口导航制。
至大四年(1311)十二月,常熟州船户苏显与“老旧运粮千户”殷忠显、黄忠翊等鉴于“刘家港甘草(在刘家港北)等沙浅水暗,素于粮船为害”,提出导航方案,经议准,由苏显备船两只,“抛泊西暗沙嘴二处,树立旗缨,指领粮船出浅”,并画图张榜,晓谕船户,要求粮船于号船西边绕过,观旗缨定行止;江阴州夏港、陈沟等一百余里之处,俱有浅沙暗礁,延祐元年(1314)七月,亦令江阴船户袁源和汤玙如上法指挥船只出入③。
二是树立航标。
万里海程,渺无边际,航船进入北段,皆以成山和沙门岛为表识④;船至直沽时,“为无卓望,不能人河,多有沙涌淤泥去处,损坏船只”,延祐四年(1317)议定,“于海门龙山庙前高筑土堆,四傍石砌”,树立旗杆,春夏二运时,“昼则悬旖,夜则挂烛”,以作终点聚船的标志。
三是“仰观天象,以卜明晦”,即对海洋气象和潮汐规律进行预测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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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逢:《梧溪集》卷一,《奉寄刘廷干都漕名贞终南台侍御史》。
②③《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④成山和沙门岛为表识分见《经世大典》(《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和《齐乘》卷一,《山川》。

漕府照磨徐泰亨于下海押粮期间,曾“询访得潮汛风信观象”,编成口诀,内容分为“潮汛”、“风信”、“观象”和“行船”等四个方面,大致以通俗、实用为目的,“虽是俗说,屡验皆应”。如“潮汛”,宋·沈括所论仅止于“每至月正临子午则潮生,候之万万无差”,此则曰:“前月起水二十五,二十八日大汛至;次月初五定下岸,潮汛不曾差今古;次月初十是起水,十三大汛必然理;二十还逢下岸潮,只隔七日循环尔。”沈括录江淮间行船风信曰:“大凡夏月风景须作于午后,欲行船,五鼓初起,视星月明洁,四际至地,皆无云气,便可行,至于己时即止,如此无复与暴风遇矣。”据说,此论尝得宋神宗重视①。元人口诀所言“风信”和“观象”,内容涉及一年四季,并且注意到以风、雨、雷、电和日象综合观测天气,如“春后雪花落不止,四个月日有风水”;“秋前十日风水生,秋后十日亦须至”;“日落生耳于南北,必起风雨莫疑惑”;“北辰之下闪电光,三日之间事难测”②,等等。这是对劳动人民创造的经验的概括和总结。当然,元人口诀中的“潮汛”,就其科学价值论,不及唐代潮汐家窦叔蒙的《海涛志》和宋人徐兢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等记载③,但我们认为,元人口诀的重要意义乃在于它的实用性和应用的广泛性,并且对后世也有较大影响,如明·张燮《东西洋考》卷九和《海道经》中所载风雨占验,很可能是从元人口诀得到启发后,根据各海域的具体情况加以编定的。
此外,从《经世大典》特别是《海道经》的记载看,航海者通过长期实践,对我国东部海域的水文地理已有了相当程度的认识,其中对避风港的选择,“点篙”以测沙礁的技术,还充分显示了水手们的聪明才智和坚忍不拔战胜自然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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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沈括:《梦溪笔谈》卷二五,《杂志》二。
②《经世大典·海运篇》,见《永乐大典》卷一五九五○。
③徐瑜:《唐代潮汐家窦叔蒙及其海涛志》,载《历史研究》1978年6月;宋·徐兢:《官和奉使高丽图经》卷三四,《海道》一。

81025jkw 2008-10-26 19:54

保洁用品公司的经营项目

保洁用品公司 简介  保洁用品公司 的经营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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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材结晶、养护品系列、特殊用途清洁剂系列。
· 保洁用品 -机器设备类:德国“奥林匹斯”牌、德国“大力神”、英国“无
                                 敌”牌、美国“JLG”高空升降平台、英国“BoSS”铝
                                 合金快装脚手架、国产“洁霸”牌。
· 保洁用品 -清洁用具类:国产“白云”牌、德国“恩格”牌、合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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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草、客房一次性 保洁用品
      保洁用品公司依托丰富的产品资源与雄厚的技术力量,经过几年的摸索与实践,于2007年正式增加了保洁服务项目。包括:日常保洁、高空作业、石材养护、大型开荒、各类清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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