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人家 2008-2-18 01:38
元末运城兴建之因探析
元末运城兴建之因探析
杨强
《盐业史研究》2006年3期
摘要：山西运城是元末兴建的一座盐务专城，是伴随着盐池的发展而兴起的。由于她具有优越的地理位置，使其能够在元末兴建并在明清得以快速发展。她的兴建，打破了我国封建社会传统的城市职能模式。研究她，对于认识我国封建社会后期城市的特点，挖掘运城城市文化内涵和提高运城城市品位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运城；盐池；盐务专城 中图分类号：K2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9864(2006)03-0008-04
运城是我国唯一的一座盐务专城。她是伴随着盐池的开发而发展起来的，她的建城与盐池的生产管理、池盐的运销息息相关。古人云：“地效灵，天挺秀，爱有育宝之区；前创始，后增修，斯有风城之建。运治非盐池不立，盐池非运治莫统也。”①又云：“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即运城盐池)，城因盛而设，盛即因城而统也。”②可以说没有盐池的发展，就没有运城的兴建；反过来如果没有运城建城，盐池的生产、管理及运销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也就没有盐池经济的兴旺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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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河东盐法备览》卷二，《运河》。
②(清)《增修河东盐法备览》卷一，《运治》。
一
运城自古为河东重镇，历史上又称盬邑、苦城、盐氏、司盐城、监盐城、圣惠镇、凤凰城、潞村等。春秋为盬邑，又曾名苦城，是晋大夫郁氏采地。战国时归魏，名为盐氏。秦昭襄王十一年(公元前296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中山此时已属赵)共攻秦，至盐氏而还。”①到了汉代，朝廷在全国28个郡设置盐官，河东盐官称河东均输长，驻节运城，当时名为司盐城。唐代在运城盐池设两池榷盐使，大历年间，也曾设治于潞村。宋置河东转运使、提举制置解盐司。元设河东陕西等处都转盐运使司。历史上较长一段时期内，盐务官员一般由地方官吏兼任，所以在元代之前，管理运城盐池的盐务机构多设在州城解州。史载：“先是运治未建时，历代虽有榷沽之政，而或入少府，或归大农，或隶度支，即行榷之吏大约分摄于军州郡邑之卒幕，未置专廨。”②
运城建于元末，特点是先建运司后筑城。元初，潞村尚是“弹丸—乡镇”。元太宗(1229—1241年)时，盐运使姚行简绘图献议后，将运司从解州迁往潞村。“姚行简绘图献于上，上可之。乃芟莽夷榛，立运司于池之北滸，曰潞村。”④至元二十年(1283年)曾一度将运司又迁回解州。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运司再迁潞村。延祐年间(1314—1320年)潞村更名为圣惠镇，“延祐时，解池盐引加至二十余万。三年，池为雨败，艰于出课。上恤民隐，减免引钞者十之六七。民怀帝德，更村名镇，以纪圣惠。究之即潞村耳。”④当时虽尚无城垣，但在潞村已筑有池神庙、学宫、谯楼和隶役处所。《圣惠镇新城记》载：“延祐以来，易以今名(圣惠镇)。载葺庙貌，曰池神、曰学宫、曰三皇行用库。谯楼、钟楼、馆传场廒隶属之所，靡不备具。万商辐辏为货泉之渊。薮室庐联骈，楼阁辉映。惜呼!散漫纵横。”⑤元末，那海德俊任盐运使时，开始筑城，初名凤凰城，后因又是盐运司驻地，称运司城，亦名运城，此即运城兴建之始。由此可见，姚行简、那海德俊在运城建城中的贡献。姚行简策划于前，那海德俊筑城在后。
城于至正丙申(1356年)八月开工建设。是时“丁夫星布，畚插云集”，除庶民输财赴役者外，另有兵丁二千五百人参加，共历时五个月，当年十二月工程告竣。运城初建时的规模：城垣周长一千七百丈，筑土为墙，开五门，并各构简易城楼。门的内外左右筑有军庐、稽察所，是巡警稽察所在之处。城四角各筑烽火屋，是觇伺防御之所。
二
元末，为什么会在运城筑城呢?旧志云：“天下盐治不一，举无专城，河东何以独有专城?盖煮海者商灶延绵沙际，千里相望，如淮浙长芦皆非一州一邑之地，故但居要以临之，而所附则皆通都大邑，已有提纲挈领之势。若河东盐产于池，向立盐司于解州。秦晋豫三省商民群萃一城，每患地小不足以容。城之特建，势之然也。”⑥说明了一定的道理。笔者分析了一下，是以下原因促进了运城的兴建。
(一)运城有利的地理位置
运城古代紧靠交通要道，南来北往、东去西行极为便利，有利的地理位置便于河东池盐的疏散。早在秦汉时期，秦晋交通要道，晋豫交通要道皆过于此。直到现在，运城一直被视为三省交通之咽喉。运城池盐历来销售于秦、晋、豫三省，向北池盐可输送到山西各地；向南穿中条山，跨过黄河可达河南；向西过黄河可抵陕西。今天，运(城)风(陵渡)高速公路，运(城)三(门峡)高速公路，大(同)运(城)高速公路基本上也是沿着古代的运盐道路方向修筑的，三条道路皆在运城交汇。
盐池位于解州和安邑之间，而运城则在盐池中部北面的高岗上，东至安邑县十五里，西至解州四十里。盐池东部靠近产盐之母——黑河，相对于西部产盐比较旺盛。因此对管理盐池的生产、防盗来说，运城相对是居中的。河东池盐生产集中，运城地理位置相对于盐池生产来说又比较适中。这样，兴建运城，有助于对盐池生产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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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史记》卷五，《秦本记》。
②(清)《河东盐法备览》卷二，《城垣》。
③⑤(清)《重修河东运司志》卷八，《文苑》。
④(清)《河东盐政汇纂》卷二，《运治》。
⑥(清)《河东盐法备览》卷二，《运治》。
(二)西池的衰落
历史上运城盐池也称解池、河东盐池、蒲州盐池、河中盐池。这些名称都是随行政区划的变迁而以地为名的。历史上运城盐池主要由两大部分组成，即东池和西池。在唐朝时期，“蒲州安邑、解县有池五，总日两池，岁得盐万斛，以供京师。”①安邑池即大盐池(即今我们通常所指的运城盐池)，解县池即女盐池和一些小池，总称为西池。女盐池也称女盐泽，现在称硝池，在大盐池之西。《水经注·涑水》载：“池(大盐池)西又有一池，谓之女盐泽，东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在猗氏故城南。”②其他一些小池到明清后总称六小池。“六小池者，一曰永小；一曰金井；一曰夹凹；一曰苏老；一曰熨斗；地属解治。与女盐池相距数里，方长不一。其形最大者水面不过亩余，……唐开元以后总称西池。同隶女盐监。”③历史上的西池，曾经和东池一样，在汉、唐、宋各个时期均设有官吏管辖，同时也盛产食盐。汉代，置河东均输长。唐置安邑、解县两池榷运使，“安邑、解县两池，旧置榷运使，仍各别置院官。元和三年七月，复以安邑、解县两池留后为榷运使。”④“唐有盐池十八，井六百四十，皆隶度支。蒲州安邑、解县有池五，总日两池，岁得盐万斛，以供京师。”⑤宋置河东转运使、提举制置解盐司。“引池为盐，曰解州解县、安邑两池。垦地为畦，引池水沃之，谓之种盐，水耗则盐成。籍民户为畦夫，官廪给之，复其家。募巡逻之兵百人，目为护宝都。岁二月一日垦畦，四月始种，八月乃止。安邑池每岁岁种盐千席，解池减二十席，以给本州及三京。”⑥由于长期开发，西池在宋以后产量逐渐下降，到元末基本上废弃不用了。由于西池产量的下降，以至废弃不用。河东都转运盐使司设在解州，解州处在大盐池的西边，偏处一隅，对于盐池的生产管理来说，鞭长莫及。因此，需要在盐池的中部建立一座城池来管理盐池。运城的建立，则适应了这一需要。
(三)盐业生产、管理、运销的需要
封建社会，盐是政府重要的财政收入。河东盐池自古就是盐税大户。“晏(刘晏)之始至也，盐利岁才四十万缗。至唐大历初(公元766年)，六百万缗，天下之赋，盐利居半。”“两池(河东盐池)盐利，岁收百五十余万缗。”⑦河东盐池的盐税占到全国盐利的四分之一，整个财政收入的八分之一。所以，历代均设官员予以管理。不过，在元代以前“先是运治未建时，历代虽有榷沽之政，而或入少府，或归大农，或隶度支，即行榷之吏大约分摄于军州郡邑之卒幕，未置专廨。”⑧所以，盐池治所多在解州。元政府出于控制盐池、搜刮盐课的需要，建立了一套庞大的盐政官僚机构——河东都转运盐使司，专门管理河东盐政，搜刮盐课。由于盐务繁杂，解州城小且偏。因此，为了管理盐池的需要，而“徙运司于潞村”。
“一业兴，百业旺”。以池盐生产为主的产业带动了其他相关行业的兴起，延伸了产业链条。这样便出现了饮食服务、交通运输、旅馆客栈、银号票号、百货等一系列行业的兴盛。解州城小不足以容纳，因此有必要另建一座较大的城池来支撑盐池生产运销的发展。
(四)建城时已经具有一定的基础设施
运城建城颇有点似汉长安城，汉长安城是先建宫殿后筑城。如前所述，运城建城是先建运司后筑城。建城时，除了盐运司外，还有池神庙、学宫、谯楼和隶役处所等设施。有了这些基础设施，迫切需要修筑城墙来保护。因此，当“上擢章佩监卿那海德俊命河(东)陕(西)盐使”时，便“下车日访，民所戚莫先城事。公(那海德俊)喟然曰：‘民为邦本，岂可重戚吾民!’走怦请于朝。乃规材僦工，徒步经度。”⑨这些基础设施的保护是运城建城的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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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⑤⑦(宋)《新唐书》卷六○，《食货四》。
②(北魏)《水经注》卷六，《涑水》。
③(清)《河东盐法备览》卷一，《盐池》。
④(后晋)《旧唐书》卷五二，《食货上》。
⑥(元)《宋史》卷一八一，《食货下三》。
⑧(清)《河东盐法备览》卷二，《城垣》。
⑨(清)《重修河东运司志》卷八，《文苑》。
三
运城的建立，是盐务事业发展的需要，而非行政区划的使然。长期以来，地方行政中心并不在此，而在州城解州和县城安邑。元末建城以后驻节于此的多是些盐务官署，如巡盐察院、运同署、经历司署、知事署、库大使署、三场大使署、解州署、都司署、把总署等等。而地方政府长期并不在此设立衙门，所以运城享有“盐务专城”的美誉。
运城建城后，明、清两朝曾多次增修。明朝天顺二年(1458年)，运使马显将城门改作四门：东曰放晓，西曰留晖，南曰聚宝，北曰迎渠。正德六年(1511年)御使胡止又将城墙增高。嘉靖年间，以砖裹城。天启、崇祯年间又先后加修并增敌台以守望。清朝又几次重修。清代，城内分为九坊，即：厚德坊、和睦坊、宝泉坊、货殖坊、荣恩坊、贤良坊、甘泉坊、永丰坊、里仁坊，总为四街。设有养济院，以育孤贫。设有习艺院，以使罪责较轻的人学习技艺。此外，城内还有公桑园、牛痘局、育婴堂、粥厂、义仓、同善义园等设施。又建有运阜仓、运储仓，以储备粮食。不难看出，明清时期运城的规模已相当可观了。
运城建城后，逐渐成为潞盐销售的集散地，秦、晋、豫三省的商贾长期云集在此。为适应潞盐生产、运销的发展，其它行业也应运而生，运成形成了一个以潞盐生产和运销为中心的繁荣市场，并逐渐成为河东的经济中心。随着经济的发展，运城的文化教育事业也随之兴起，河东书院、正学书院、宏运书院先后建立；各种祠堂庙宇相继修建，城隍庙、关帝庙、府君庙、火星庙、后土庙、玄母庙、龙王庙、文昌祠等一些庙宇也相继建成。尤其是为教育盐丁子弟而设立的运学，开创了盐务界办专学之先河。同时，运城还以其突出的经济地位和适中的地理位置逐渐发展成为河东地区的政治中心和军事要地。“运治之在河东，初不过弹丸一乡镇耳。自城设而裕赋通商遂为河名区。”①
总之，运城自元代建城以来，经过600余年苦心经营，逐渐奠定了她在河东的历史地位。今天，运城已经发展成为山西重要的中心城市，并向着更高的目标迈进。历经数百载，古老而年轻的运城，越来越焕发出勃勃生机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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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河东盐法备览》卷二，《城垣》。
作者简介：杨强(1980—)，男，陕西师范大学西北历史环境与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历史经济地理、历史城市地理。
Try to Find out the Reason of Construction of Yunchen
in the End of the Yuan Dynasty
Yang Qiang
Abstract
Yunchen of Shanxi was a special town of salt administration that was built at the end of the Yuan Dynasty and it was also arisen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salt pond. Thanks to its better pre- dominant geological location, it rapidly developed during the period of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y. Its building broke the pattern of traditional city's function of feudal society of our country. Studying it has important significance that we understand city's characteristic of our country in the late feudal society and, excavate the cultural connotation of Yunchen and improve city's quali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