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猪 2008-1-15 00:34
梨园奇葩 繁华凋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四平调”研究与整理
作者：袁培尧
【内容提要】
作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四平调剧种同其他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样，是我国人民在生产和生活实践中直接创造并长期延传而积淀下来的宝贵财富，不仅真切地体现着我们民族的精神和聪明特征，而且深刻地寄托着中华民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逐步形成的价值观念和审美理想，沉积着中华民族的思想文化基因，体现了中华民族丰富蓬勃的文化创造力。该剧种从演变到形成，从发展到濒危，脉络清楚，被誉为“中国戏剧发展史的一个缩影”，它的产生与发展变化具有典型的代表性。
【要害词】四平调；研究；整理
位于河南省最东部的商丘，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她东邻安徽砀山、江苏徐州，北邻山东曹县、单县，南邻安徽毫州、淮北，属豫、鲁、苏、皖四省交界处。系远古火正“阏伯之墟”。“周为宋国都，秦置睢阳县，隋改曰宋城，明清皆为河南归德府治，归德镇总兵亦住此，陇秦豫海铁路经之。”[1] 这里位于黄河下游故道之南，平原辽阔，四季分明，物产丰富，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这里的人民有着酷爱民族艺术的悠久历史，是被方圆数百里称为“戏窝”的戏曲之乡。这里不仅造就了豫剧演员马金凤、越调演员申凤梅等为代表的一代艺术大师，孕育了传统豫剧的一大流派——豫东调，还创造了河南坠剧和四平调等戏曲剧种，为中华民族的文化宝库做出了卓越贡献。 [/u] 四平调就分布在以商丘为中心，东至江苏丰县、沛县，北至山东金乡、成武，西北至河南长垣、范县的广大地域。 历史渊源与发展历程 四平调系由《苏北花鼓》[亦称《砀山花敼》]演变而成。早于二十世纪20年代末，花鼓艺人邹玉振、王汉臣、燕玉成等因不满足于男挎花鼓、击节打花，女顶绣球，足踩高跷，二人席地对唱之单一形式而改为多人演唱，分兼锣鼓，且随时假“髯口”、“头饰”等简易化妆以区分人物的演唱形式。时值1930年，邹玉振率班赴山东济南新市场大观园演出之际，王汉臣便率先向京剧界拜师学艺，决心彻底改变“一人多面”的原始状态，将锣鼓与表演分离，置于台后，演员按人物模拟戏曲化妆，穿戴戏曲服饰登台表演，使原来的说唱艺术正式向戏曲艺术过渡。但由于旧政府认为花鼓“有伤风化”而屡遭禁演，艺人们只得多易其名，谋求生路。1931年在商丘演出时，又以“咣咣戏”挂牌，恰被当地人称“大酥瓜”之管主见之，嫌其名称不雅，遂与艺人商讨，依据男女均以本嗓演唱，曲调四平八稳，花鼓常用曲调中又有[平调]一称，便建议各取一字，改名“四平调”，被艺人欣然接受而用之。在其他剧种影响下，艺人们产生了增加弦乐伴奏、改变“无弦作乐不成戏”的愿望。然而，这对于一群处于生存危机之中的文盲艺人而言，谈何轻易！直到1945年，邹玉振率30余人，在安徽省界首沙河镇刘集，请来豫剧弦手杨学智，坐地三月有余，忍饥挨饿，日夜奋战，苦心琢磨，殚精竭虑，方在花鼓“平调”的基础上，删去多余虚字衬词，吸收京剧、评剧、豫剧、曲剧、二夹弦等兄弟剧种有益成份，用一把六棱二胡，将“千斤”下移，定弦为bB调6—3担任伴奏，创造出“四句一合”的唱腔基本格式，最终形成了四平调剧种之雏形。 自1930年起，至今“四平调”剧种已走过了70余年历程。期间大致经历了6个阶段。 1930年——1949年为形成、发展期。1930至1945年渡过了15年的演变期，其后艺人们在战乱中坚持不懈地进行艺术实践，逐渐完善剧种之表现功能。 1949年——1966年为鼎盛期。1949年人民政府接管后，经过戏曲改革，更加快了队伍和剧目的建设。使之以崭新的面貌展现在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会演的舞台上。并使在《陈三两爬堂》中担任主要角色的邹爱琴、王汉臣能以精湛的技艺，一举夺魁。四平调剧种也为之声名大振、声名远播。继山东成武、金乡之后，河南范县、长垣，安徽砀山，江苏丰县、沛县，山东曹县等地纷纷成立四平调剧团。 1966——1978年为冷落、沉寂期。在“文革”中，各地四平调剧团纷纷被砍，人员调离下放，艺人横遭批斗，甚至被打入“牛棚”，演出被禁止。 1978——1985年为复苏、中兴期。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四平调剧团逐一恢复，在加快剧目建设的同时，加大音乐改革发展之力度。豫、鲁、苏、皖四省八团代表，集中于商丘召开四平调音乐座谈会，统一规范了唱腔板式名称，制订了音乐发展主攻方向，成立了苏、鲁、豫、皖四平调音乐学会，收集整理了大量音响资料和文字资料，将增强剧种音乐表现力、加速发展四平调的工作推向一个新高潮。以《小包公》为代表剧目的演出，轰动了大江以北广大区域，乃至京都。 1985——2004年为危机、挣扎期。由于剧团队伍因“十年动乱”而形成断层，演员结构迅速老化，人员得不到充实，除退休职工外，仅有十余名演职人员，而且设备破旧、无法更新，难以坚持正常演出，加之现代媒体的快速发展，文艺形式更趋多样化，以及经济大潮的冲击，使剧团经济日陷严重困境，只得以开发第三产业维持生计。只有少数年轻人因不甘剧种消亡而拼命挣扎，在痛苦中拼搏。以付梅、拜小荣、徐富贵为代表的青年演员，宁愿人个负债，坚持以“四平调”剧种之名义参加全国和河南省两级戏曲大赛，并多次夺得金、银、铜奖。在2004年河南省少数剧种汇演中，以《哑女告状》一剧参演，一举获得演出、音乐、表演五枚金牌一枚银牌的空前佳绩，使这一剧种焕发出新的生气，也使人们重新熟悉了四平调。 2004年至今，可谓希望期。在省文化厅领导的直接关怀、商丘市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四平调剧种正式纳入河南省民间文化保护工程，并初步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2006年四平调被国务院批准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尽管由于种种原因，一些保护措施至今没能得到落实，但也让人们对这一濒危的戏曲剧种寄予了新的希望！ 基本特征代表人物及代表作品 四平调产生于民间，因此具有浓郁的民间艺术特色。它是由一群乡间艺人创造，而非文人学士所为，因此，乡土气息极浓。它来源于花鼓，因而又是有着千百年历史的民间花鼓之余音。在调式上，以鲜明的宫调式为特征，在曲调上，以“五声音阶”为主干，少有其它音调。在语言上，具有典型的中州韵味。它本身的摄取、吸收、消化能力极强，能包容各种姊妹艺术之有益成份，使自己更加富有生气，更具机动灵活的表现性能。且因地理环境和演员创作个性之差异，而形成了多种不同风格流派。四平调剧种演唱风格可谓风采纷呈，各领风骚，为后代留下了宝贵的艺术财富。 四平调之声韵属北方语音系统，使用中州韵。常用调在bB和bA之间，间或使用其近关系大调[F或bE之间]，多为“宫”调式。常用板式可分五类：一、平板类：分女声[平板]、男声[平板]、[慢平板]、[快平板]；均为2/4节拍。二、直板类：包括[直板]、[直板垛]、[直板哭腔]；三、念板类：包括[念板]和[货郎调]；均为1/4节拍。四、慢板类：包括[慢板]和[提板]；皆为4/4节拍。五、散板类：包括[散板]、[引板]、[叫板]、[散板哭腔]、[锣鼓冲]等，属自由节拍。共十六种板式。另有[河南溜]、[丰县溜]、[昆腔]等多种唱腔曲牌配合。 代表人物主要有邹玉振、王汉臣、杨学智等。 邹玉振[1913-1988]，艺名五朝，男，花鼓班首，四平调剧种主要创始人，安徽砀山人。自幼随父学艺，13岁拜花鼓艺人杜守德为师，专功女角，16岁成名。被公认为德艺双馨的演员，不仅有高超的演唱技能，且有非凡的组织才干，他把一个仅有十余人的花鼓班社发展到拥有数百人的戏曲剧团，不仅表现出对艺术事业的执着精神和远见卓识，更体现了他德高望重的凝聚力和向心力。1945年他带领王汉臣、杨学智等30余人，为创制四平调这一剧种，苦心经营，在安徽省界首沙河镇奋战三个月，终于实现了多年夙愿，为民族戏曲园地增添了一枝鲜艳夺目的奇葩！ 王汉臣[1913-1984]，艺名大红脸，男，四平调主要创始人，江苏丰县人。1930年他率先向京剧界拜师学艺，深受教益。在1945年改创四平调剧种过程中，他率先提出借京剧“反二簧”音调化入男声唱腔之中，为适应其男声音域，又将原花鼓旋律作移调处理，使新创声腔刚柔相济、简练明快、朗朗上口，受到同仁的一致认可，从此成为四平调男声唱腔之基本模式。1956年在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会演中，他以铿锵有力的夺字喷口、苍劲豪放的演唱风格，大方细腻、端庄潇洒的表演技艺，博得同仁和广大观众的一致赞誉，被中国戏剧家协会河南分会吸收为会员。 杨学智[1925-]，男，四平调主要创始人，首任琴师，河南虞城人。1945年，邹玉振将杨请至安徽省界首沙河镇刘集，与刘汉培、王汉臣等研究为花鼓加入弦乐伴奏。与其他艺人一道，虚心向兄弟剧种学习，终于在花鼓[平调]基础上，借鉴京剧[流水]、二夹弦[北词]，豫剧[快二八]等单调，形成了四平调的基本伴奏格式。堪称四平调器乐伴奏的奠基人。然而，他从不以此为满足。为了四平调器乐伴奏取得更佳效果，他反复进行试验，先是将原用丝弦换为钢弦，后又用高胡取代千斤下移的二胡，直到获得最佳效果为止。由他确立的四平调乐队领奏乐器高胡，至今沿用未变。 四平调演出剧目异常丰富。可分为原花鼓剧目、移植剧目、自编制剧目和现代剧目四类。原花鼓剧目有《陈三两爬堂》《聚魁山》等100余部；移植剧目有《哑女告状》《还我台湾》《岳母刺字》《屈原》等50余出；自编剧目有《小包公》《斩天子》；现代剧目有《朝鲜儿女》《白毛女》《焦裕禄》等30余出。 相关器具、制品 四平调常用器具大致可分十大类：一、乐器类：弦乐有高胡、二胡、中胡、大提琴、低音提琴；管乐有笙、竹笛、唢呐；弹拨乐有琵琶、三弦；打击乐有板鼓、堂鼓、大鼓、大锣[分高、中、低]、小锣[分高、低]、铙钹[分大、中、小]、梆子等。二、服装类：古装戏除少数剧目或人物特需外，一般使用全套的戏曲共用服装[即明装]，分“大衣箱”和“二衣箱”。三、鞋类：分高底、薄底、彩鞋。四、头饰类：分女式头面和男式头盔。五、髯口类：囊括演出所用各种胡须。六、把子类：含各种古代兵器和现代随身武器。七、道具类：囊括灯光、布景以外的前台所用物品。八、灯光类：包括照明、字幕和各种效果灯具。九、音响类：含可控台、话筒和场内音箱。十、舞台装置类：包括布幕、布景、地毯等物。 主要价值及濒危状况 四平调剧种从演变到形成，从发展到濒危，脉络清楚，有始有结。80年代修订十大集成、志书时，就曾被誉为“中国戏曲发展史的一个缩影”[2]。因此，它的产生与发展变化具有典型的代表性，极具研究价值。对它的深入研究，将涉及到具有千百年历史的《苏北花鼓》和包括四平调在内的多个戏曲剧种之沿革变迁过程，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四平调自创立以来，就一直发挥着积极的社会作用，为广大群众所喜闻乐见。它紧跟时代步伐、与时俱进，在各个年代都为中华民族的建设做出了卓越贡献。不仅在黄河流域具有较高声望，中原各报齐声称赞，台湾《弘报》也给予高度评价，其影响扩展到海峡两岸。尤其值得称颂的是，商丘市四平调剧团一直坚持送戏上门，服务基层，为群众输送精神食粮，而被冠以“铁脚剧团”之美称[3]。 二十世纪80年代后期，由于十年“文革”的破坏，队伍出现断层，演职员年龄结构急剧老化，老演员陆续退休，队伍得不到充实。财政补贴低于其它剧种[剧团]，工资不能正常发放、设备破旧而不能更新。人才、经济的双重困难，使剧团再度陷入危机，难以维持正常演出，剩余在职人员只得以副业为主，谋求生计。当前，第一代艺人大多作故，第二代年逾古稀，所剩无几，第三代年过花甲，第四代接替乏人，纵有个别优秀者，也难组成队伍，若不及时抢救、扶植 ，难免有灭绝之险。那将是我民族艺术之一大憾事。 参考文献： [1]中国古今地名大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1933. [2]中国戏曲志[河南卷][M].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2.12.1. [3]河南日报[N],1965-5-10. 作者简介：袁培尧，[1968-]，河南商丘人，商丘职业技术学院讲师，硕士，主要从事古典文学研究。 地址：河南省商丘市神火大道556号 商丘职业技术学院语言文学系 邮编：476000 邮箱：yuanpeiyao@yahoo.com.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