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斋 2006-9-21 11:09
最后的摄影摇滚 —— 黑冰摄影工作室回忆录
编辑前言: 对“黑冰”的印象,似乎总和“摇滚”有关。记得认识岩熔黑就是在一次“地下摇滚”演出的现场。那时的岩熔黑刚刚大学毕业,没有工作,成为当时最早的一批自由摄影师。——确切的时间已经忘了,好象是1992年底或1993年初,只记得那是一个弥漫着理想主义色彩的年代,生活、工作、摄影也如“摇滚”一般自由而充满激情。
后来,岩熔黑和畏冰共同创立了“黑冰摄影工作室”,不久随着“老三”的加盟,“黑冰三人组”正式确立。“黑冰”很快以前卫、另类,带有摇滚色彩的摄影风格在京城影楼界打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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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10
1995年至1999年是“黑冰”的全盛时期。——那个环境混乱、似乎永远伴随着震天流行音乐、聚集着无数另类时尚美女的“影楼”,成为了许多满怀理想与幻想的青年摄影师的“圣地”。据说那几年先后有200多人进入“黑冰”工作和实习。——“好玩”、“自由”、“找到家了”是这些生于上世纪70年的“飘一代”摄影师们对“黑冰”最直接也是最真实的感受。如今这些从“黑冰系”毕业或出走的,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摄影师和化妆师们,对“黑冰”依然还有一种深深的怀念——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他们曾经在这里快乐地摄影,快乐地工作,快乐地生活!
在一个时代里,许多人走进“黑冰”,也有许多人选择离开,连堪称完美的“黑冰三人组”如今也早已各自“单飞”。就如中国的摇滚乐一样,在“市场”的大潮中,“黑冰”正逐渐失去它先锋的棱角。现在的“黑冰”更像一首经典的老摇滚,一首最后的摄影摇滚。 (那日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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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13
从黑冰出发——像鸟类一样垂直起落
群落印象
杨宇光: 生于70年代,《周末画报》等杂志摄影师, 黑冰记录: 96—98年
黄旭: 年龄不详,历史模糊,形象定位: 非主流。自由摄影师。黑冰记录: 98年夏天—99年冬天
马玉俊: 生于70年代,冷峻小生类型,自由摄影师。黑冰记录: 99年春天—同年冬天
卢小宝: 生于70年代,记录片制作人,业余爱好: 把朋友的手机号码写墙上在后面注明,办证。黑冰记录: 95年冬天—99年夏天
刘涛: 生于70年代,擅长各种雕虫小技,侥幸得以摄影为生并感到满意。黑冰记录: 98年秋天—2001年春天
在谈到一个群体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想起弗洛伊德有关群体的判断: 他们在一起会慢慢失去理智,向最愚蠢的那个人看齐。
黑冰是一个群体吗?不,是一个群落。
对一个标榜兼容所有理念纵容自以为是的群落,比较合理的理解应该是没有核心,没有领袖。没有,也不可能设置。这点应该相当明确,只有那些必须使用规则来约束个体意识的地方才需要这些东西,或者说当人们尚未进化完全,人格还没完整形成的情况之下,才需要这些。我们肯定,想“自然自如地活着”的人都不需要这些。在一个标榜自由规则的群落里,这里没有完整的、确定的概念,没有人群划分的定义,没有自以为是的小圈子,没有约定俗成的任何事情,完全没有。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正如岩熔黑对自己的解释: 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好或者不好的概念,唯一的标准就是我自己是否喜欢。每个人都可以很茫然很无措甚至很偏执很鲁莽……但他一定很舒适很自由很享受。
每当他们中的一个目标明确或者莫名其妙地以迥然的方式踏入黑冰的摄影棚时,最初的概念也许是,视觉冲击、自由、冷漠、快乐、野蛮、温情甚至无奈……这些词汇诡秘深刻,像情人一样激烈而温柔地划过他们的视线。
事实上,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并不一定懂得自己要什么,做什么,拍什么。幸好世界上从不曾存在真正的统一意志或者唯一理念,特别是当这些意志或理念涉及艺术,就算它们的确NB,就算它们震撼心灵,面对光线,它们也无法在银盐上留下相似的痕迹。因为光线是无拘无束的。
走进他们的影像,由此进入一个感官世界,它们不具备任何道德影响。它们仅仅给我们带来审美快感……这是一种与其他的感觉相联系的状态,在这里惟有快乐、好奇心、狂喜、激情、想象甚至仅仅就是胡闹……才是衡量标准。他们在用感觉取景,在用思想拍摄,同时也在用身体享受其中的快感,他们认为那是他们的事情,与别人无关,那是他们的自由,没有人可以掠夺。在这里,他们有自己的FEEL,自己的嗜好,关于灵魂、艺术、金钱、上半身和下半身。他们认真细致地或者粗犷豪迈地体验和感知他们所能触摸到的世界和心灵,进而把这种体验和感知通过镜头再告诉其他的人群。这实际上也许对他们的现实生存并没有多少帮助,但他们起码可以确保自己的FEEL一直敏锐不会麻木。拥有自己的FEEL,自己看好自己,就比什么都强。
这个群落在一处聚集,也必将在同一处分道扬镳。他们能够轻易地被某种理念征服同时也能更轻易地颠覆同一个理念。
从黑冰集合,从黑冰出发,是他们把一种生存态度、一种艺术嗜好、一种商业意识叠加在一起,使黑冰“像一个被腐蚀的牙齿,充满各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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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旭 作品 (组照之一)
习斋 2006-9-21 11:15
杨宇光: 比“酷”更酷的就是不怕烦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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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杨宇光的片子,总是为他的作品中所传达的“倾向性”所感动。那种“酷”不“冷漠”不“水泥”,却拥有一种暧昧的前卫。那些有意模糊性别的脸和身体,带有明显的态度传达着一种可以解释为“因为没有严格划分所以从容不迫”的意思。他可以把一碟黑椒牛柳拍成一种忧郁唯美属于玫瑰的表情,也能把朱国强(黑冰群落中的另一位摄影师)定格成黑白背景上激烈与宁静共存的一种组合。
小杨是聪明的,那种聪明属于本能,与天才有关。
许多与他同时期在黑冰的人都记得近十年前那个第一次出现在摄影棚里的小男孩: “……就是一个光头小子。感觉刚下了课,背一个小书包就来了。当年多大?十九?二十?反正就当他是十六七岁的小孩。背一军书包,穿一身军装,裤子和鞋之间永远能堆上有一米。然后鞋特别大,还特别爱吃烙饼,说话极快……”对于那个年龄的他来说,黑冰给予他的就是一个家、一个课堂、一种生活方式。从最初拿起相机手就发抖到现在能把各种自己喜爱的风格共冶一炉,除了热爱摄影本身,更大程度上要得益于那些无拘无束游戏和学习的岁月。那些岁月中的人、友情和记忆。
现在的杨宇光已经成家立业有着相对稳定的生活和职业。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一个孩子,他坐在你的对面,眼睛很认真地望过来,用很无辜的神情很纯真的眼神说: 现在的生活真累,现在的人际关系真恐怖——这完全属于一种孩子式的无奈,面对复杂和阴险的成人世界的无奈。
在“累”和“恐怖”中幻想能回到以前的黑冰状态: 胡作非为地玩肆无忌惮地拍片没大没小地骂人心安理得地睡觉。完了还能顺便挣大钱然后不耽误买房买车和成为最优秀的摄影师——是不是觉得杨宇光的要求有点过分?
人都得长大,都得承担责任和义务。这跟以前在黑冰的生活相比真让人“烦”。可是比“酷”更酷的就是不怕“烦”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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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光 作品
习斋 2006-9-21 11:16
黄旭: 最好的状态就是整天玩然后一不小心就挣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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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旭写真
幸福是一种能耗很低的状态。假如把这种“能耗”定义为煮一脸盆的炸酱再买好一箱挂面,然后一个月不出门每天画画,我想黄旭会同意这种状态很“幸福”,因为这样的事儿他的确干过。黄旭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整个一《乌龙山剿匪记》里的匪徒甲形象,一旦说起话来脑门子上就电光火石,金星闪烁。他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懒。每次跟几个谈得来的弟兄吃饭,每次都能把大家煽得激动万分,激情过了,饭也吃完了,完了也就完了,一般都不会落实到实际行动上,属于光说不练过把瘾就算的典型。以至弟兄们现在都养成习惯了,每次吃完激动完都彼此安慰说,这事儿这么一说就算完了呵。
黄旭在发挥所有天才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的同时都在认真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人能不能以能耗最低的状态生存?他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属于比较容易快乐的那种人,一个能在有限的时空中过无限广大日子的快乐聪明人。在黑冰的日子,黄旭扮演着“保姆”的角色,根据每个摄影师的特点给大家分配合适的活儿,对此他的感触是,太累了。
于是离开黑冰以后,对于生存的最好愿望就是: 找个“保姆”伺候着市场、顾客、策划、推广之类的操心事儿,自己光管拍片就行,整天玩然后一不小心就挣大钱了。所谓玩就是不计算成本不考虑市场完全照顾自己嗜好的创作,但是这在当下的中国摄影圈,对于一个靠拍照混饭吃的群体是不太可能的。你不能整天随心所欲天马行空地“创意”,完了就有“保姆”去为你所有的“创意”“买单”。所以黄旭由衷地感叹,活着就好。
一个随意地活着的人假如还拥有优秀的创造精神,那一定与颠覆有关。黄旭有关“活着”的理念建立在“颠覆”的基座上,颠覆所有的历史,颠覆自己本身,然后才能一直不“闷”地活下去,黄旭可以吃一个月的炸酱面没有怨言,但无法容忍以一种司空见惯的方式存在,在他看来,那不叫“活着”。活着的另一种概念也许可能叫做 : 颠覆——这是黑冰最原始的存在方式。
习斋 2006-9-21 11:18
马玉俊: 在资本主义的部落里抛开皮肉晾晒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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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俊 酷照
马玉俊是那种假装自己很“愤青”其实挺“小资”的人。极度重视自己的内心感受,花很多时间关注自己的灵魂并且因为这种关注坚持不懈地自己爱自己,一句话,每天都坚决不放弃对自己的追问: 你到底要什么?——累不累呵?
马玉俊不累,从大连到北京,把一切个人历史“归零”,不带任何背景和痕迹地走出北京火车站。选择黑冰,因为相对而言在那里他不需要再“忍着”什么了,而在此之前他“总得忍着他们”。“他们”=生存环境=与自己的理念无法兼容的生存环境?于是他放弃了原来的一切: 生存状态,状态中的关系,关系中的“忍耐”。黑冰像一辆不知目的地的公交车,虽然去向不明却可以轻装简行。
“一个资本主义部落”——马玉俊如此形容黑冰群。
对于一个热衷于非要弄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的人来说,“离开”是一个永恒的概念,因为在他得到的同时也在失去。
“为什么你做一份工作你就要迎合他? 哪怕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是我的艺术总监,可是在他面前我强烈要求发展自己,我要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我做的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是你的事。”——忍耐到底是不是一种美德?
无论如何,在黑冰,即使仍然需要“忍着”,但他学到了那种凭借独特理解力和视角与人群交流的方式,这种方式除了告诉他一种被称为“创造力”和“想象力”的事情之外,还使他明白了一种很珍贵的职业态度: 我和你在这里是为了做好一件事。现在的他在工作中很恰当地传达着这种态度,对顾客,对朋友,甚至对手。拍照挣钱,游戏生活,干掉对手,都是“一件事情”,我们在这里,我们要做好这些事——属于黑冰态度。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之后的马玉俊是喜爱和怀念那个“资本主义部落”的,既有资本主义带来的“资本”,更有“资本”带来的自由,有了“资本”和“自由”,估计没有哪个灵魂不满足的。所以,在一个资本主义的部落里抛开皮肉晾晒骨头应该是一个很爽很“小资”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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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20
卢小宝: 小风飕飕地吹走我所有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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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小宝在看墙上的手机号码
在一个小风飕飕地吹着的北京冬天的下午,卢小宝从夕阳的那端走过来,干净的短发在晚风中竟然有纷纷扬扬的感觉,像分镜头处理的效果,清洁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怎么看都是个“淳朴的河北农村少年”(摘自卢小宝语录)。当年那个16岁的少年就这样走进了黑冰,那些摇滚组合、那些拿着相机的人们,那些声音那些影像,以全新的概念冲击着那个语焉不详的年龄,原来还可以这样生活这样干活?!接下来他学会了“这样”剪辑电影、“这样”解构语言……在网上“谬种流传”的《大史记》就“这样”做出来了。
小宝是黑冰群落中至今唯一不用相机表达自己的人,他的影像作品是轻松而缺乏态度的,如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但你绝不会因为轻松和没有态度而忽略他。以闲散温和的方式描述特立独行是80年代的态度,内敛低调,但决不放弃自我。当职业或者其他背景已经成为每个人生活的基本元素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想象,无论卢小宝在黑冰还是在中央电视台,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在电话里或者初次见面的时候这样介绍自己: 我是XX公司的卢小宝——他无法这样描述自己。他只能是“他自己”,以独特的、唯一的、“卢小宝”的方式表达的他自己。
关于他的创作,无非是一种“游”与“戏”之间的玩笑,不具备任何道德影响也没打算影响谁。唯一肯定的是绝不重复。《大史记》是他和岩熔黑一个晚上做出来的,虽然就此成就了他在江湖中的地位,但他绝不再做第二次类似的东西。重复是件很郁闷的事情。即使是重复经典重复辉煌。
在貌似游戏的过程中,以漫不经心的态度表达一种新颖、一种快感、一种简单。反叛之外的黑冰被卢小宝以嘻皮和无厘头的风格解释成轻松随意。
习斋 2006-9-21 11:22
刘涛: 在廊桥遗梦中留恋“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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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代表着这世界的两种极致,语锋佻皮的灵敏或沉默寡言的木纳。来自黑冰的“乡亲们”一致反映他“贫嘴”,但每次见刘涛都发现他混迹于群众们中间,面目安详满足,一幅世界大同生活美满的样子。每次在座诸位欲“引诱”他上演“脱口秀”,这光头哥哥竟一脸的懒散与羞涩,坦然自若地继续语焉不详。对于刘涛,黑冰的状态是很舒适的,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也没有任何的拘束,以至都无需用任何的语言说明什么说明谁,包括说明自己。黑冰对于他来说,是个温暖的“精神家园”。也许面对顾客是不同的,没见过工作状态下的刘涛,不过据说很是“投入”。据长期与他“纠缠不清”的黄旭揭发,刘涛在黑冰的日子以擅长接待MM著名,各种类型的“活儿”都能接,尤以富有创意地拍摄小资情调见长。
刘涛现在的影楼名叫“廊桥遗梦”,用新新人类的视角看,很多人会觉得那是一部极其郁闷的电影,特别是他还要用书中或电影中各种各样的道具来装饰,除了愈发将其小资本性暴露无遗以外,你不得不承认他在追求一种极有场景感的创作,那种剧情那种画面,充满了动感的故事和人物,谁又能预测他能把商业摄影发挥到什么样生动的境地?
他的温和是适应性的,看他的作品,会有一种感觉,站在你的对面,穿过镜头温暖着你。他的很多顾客,从最初哭着喊着要他拍出漂亮的片子,到了最后,片子拍出来了,漂亮不漂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了一个“贫嘴”而温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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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23
一伙儿拿着相机瞎闹的痞子
其实能让我在开始码这些字时有一个稍微好点态度的应该是这个标题: “一伙儿拿着相机瞎闹的痞子”。关于黑冰,最好不要去认真分析和表述他们的作品,我相信他们通常在按下快门以前毫无概念和态度,为什么要对一切都必须先有一个态度呢?还是先像对待情人一样对待一下自己的内心感受吧。相比之下他们更重视自己内心世界的品质。同时也更宽容所有的态度和存在方式。他们无非是一伙儿喜欢无拘无束的状态和天真简单的生活的人,凑巧的是他们不约而同倾向于通过摄影来表达自己。
从黑冰出发,可以没有背景,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和金钱,没有资历或名声,甚至可以忽略年龄和性别。
从黑冰出发,是一种起飞的姿态,对于飞翔,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要讨论必须有几个引擎,跑道有多长,也别提航母上的什么弹射器,飞翔,就是像鸟类一样垂直起落,像鹞式战斗机做到的那样。
习斋 2006-9-21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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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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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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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33
回望黑冰
彭彭: 我做化妆师有11年了,应该说这11年包括我现在独立经营自己的公司,我觉得最快乐的时光还是在黑冰。非常的放松,特别的开心,而且真的是很难忘。那种集体创作所带来的激情、快乐和进步,对我的现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可以这样说,对黑冰,我的感谢是一生的。
曹迁: 在大学毕业以后还能找到那种很high的感觉不容易,现在虽然在一个知名的时尚杂志做首席摄影师,有别人羡慕的前景和不菲的待遇,但最怀念的还是在黑冰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怎么高兴怎么拍,基本上没有什么压力。
杨宇光: 我挺喜欢那种生活的,和学校里的不一样。最快乐的日子就是那一段,没什么烦恼,我觉得那种生活挺酷的。
兰兰(原黑冰化妆师): 那时每天上班都特兴奋。大家最喜欢的是拍外景,喜欢出去“撒野”的创作,很自然的就把怎么去化妆、造型啊,(甭管好赖)发挥到极致了,感觉特放松。
苍鑫(原黑冰暗房): 我觉得黑冰可以称作是一个群体创作的典型代表,很抱团、几个朋友在一起很随意很放松地就把片子拍了; 都很年轻、有朝气,互相激发产生一种创作的观点; 这点很难得,现在商业摄影圈子里这样的氛围似乎很少。
朱国强: 那个时候特开心,哥几个关系特别融洽,年轻也激昂,整体合作的特饱满,尤其老三总带着云南泥土的芳香——特朴实,我们经常是玩着就把片子拍了,那是非常舒服的一年。
遭遇黑冰
彭彭: 当时我在中央戏剧学院进修,想离开北京去上海或深圳工作,很多人向我介绍黑冰时,我还不知道黑冰是个什么地方,没有听说过,他们(朋友)都说我农民。大约离开北京的前一个星期,他们说: “你去看看吧,保证你不后悔。”我就拿了一些作品去黑冰,站在店里不到一分钟,我就决定要留在这里工作,当时心中有些激动,因为黑冰是我一直设想的样子。
杨宇光: 我挺喜欢摄影,老在家弄点黑白照片什么的。然后就去了一趟黑冰,当时没要我,嫌我太小了。隔了一个多个月又来了,找到以前在黑冰工作的张浩——原来是我校友,托他介绍,没成。第三次去应聘拿了一些用黑纸裱的黑白照片,我被留下了。最初来的时候,刚搬到雍和宫,我没事干,干一些杂活,在影棚里扫地,拖地,倒垃圾,还取送胶卷。(雇了一个清洁工)!!最初在黑冰不太敢拍照,拿着相机手都哆嗦,大冬天的,人家都穿棉袄,我在摄影棚里穿一件背心,浑身发抖,面对顾客不知该怎么着。
曹迁: 1997年我来到北京是为画画,单纯地画画不能解决生活,要有个工作,以前画画的时候用过照相机是为收集素材,后来想,要不就找摄影的工作。我在家的时候经常会看一些有关摄影方面的书。那时看影楼就特瞧不上,但一看黑冰的拍摄风格,感觉跟我挺像,我拍的东西就应该这样。在黑冰最初是做美工,把所有的棚内棚外的背景涂改了一遍以后,就做了摄影师,也没试就直接拍了,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有一个做饭的大姐要拍结婚照。刚开始是畏冰在拍,拍到一半,畏冰就叫我“你不是要做摄影师嘛那你拍”我想那就拍吧,结果她(做饭大姐)选的差不多都是我拍的片子。
老三: 我是穿着草鞋,从一个比较原始边疆来到北京的,从没出过那么远的门,来北京的主要目的是画画,当时也没什么事做,就晃荡了好几个月。后来岩熔黑、畏冰他们弄了一个影楼,我被收编了。开始只懂些拍摄的皮毛,总是跟着看(拍片),一天晚上都九点多了来了一个顾客,非要拍,他们都走了。我就试着拍了第一次,拍完了以后,这个顾客还挺满意。这样也就慢慢地当上了摄影师。
苍鑫: 在天津美院时候,我做的作品跟暗房有关,用的是那种彩色的相纸显影、定影曝光以后,打湿在上面刻画,这种方法当时国内没有人做。所以我一边上学一边在黑冰打工做暗房,用废照片、废相纸来从事我的创作。
马玉俊: 第一次体验黑冰是以顾客的身份花了2000块钱来拍照,刺探黑冰到底什么样?一进门就被黑冰的气氛给吸引了。然后我就回家(大连)了,隔了一个多月,就没断过来这儿的心。过完春节以后就来了。
卢小宝: 第一感觉影响了我。当时第一次去黑冰时候,放的音乐吸引了我。感觉黑冰的那些人跟我以前接触的人不一样,觉得特好奇。
习斋 2006-9-21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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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35
黑冰印象
黑冰比较前卫,当时我到北京讲课跟他们在一起很开心。那个时候感觉他们年轻、有活力,总是一大群在一起,呼朋唤友,吵的要死的那种,挺感染人的。实际上他们也赚不到什么钱,在一起穷开心吧。我觉得他们那时不太懂得做生意,很符合搞艺术人的性情。跟岩熔黑就是江湖上所说的“哥们”,有钱大家就用,有女人大家就分。
——亚辰(著名人像摄影师)
岩熔黑是一个非常有商业头脑的人,而且很能吃苦,脑子非常聪明。他没有自以为是,他很真实。
——刘俊(著名时装摄影师,1997曾在黑冰工作20天)
我觉得黑冰在96~97的人员搭配是一个顶峰状态,当时的人员素质和想法跟一般的商业摄影有本质区别,首先是以一种玩的心态出发,然后再去追求一种时尚的定位,这是一个根本点。黑冰是一个时尚年轻的群体,他们的拍摄风格不是去追求一种摄影技巧,或者扎在一种框架里面去拍照,而是打破了一种常规的拍法,形式不拘一格。
——苍鑫(著名行为艺术家)
黑冰就像摄影里的摇滚乐,那时候确实很另类,很有冲击力。
——曹迁(著名时装摄影师)
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团体,既有统一的方向又有他独特的个性,他们所拍的图片也比较张扬,而且他们本人的性格也有这方面的成分在里面。拍摄的手段,思维的方式也挺欧化的。挺纯粹的感觉,没有刻意雕琢。他们对中国的商业摄影是个推动吧,并且他们也培养出很多外地影楼的“小黑冰”,等于说很多人都认同黑冰的风格,当然也有些人会拿砖头砸过去。
——徐伟(著名人像摄影师)
挺强劲的一种感觉,主要是在意识上给了同行一个新鲜的冲击。对黑冰自己来说,也有它的感受,当一个有冲击的东西出现的时候,不是打击你,就是提高你。而且岩熔黑给我留下的的印象挺深刻的,这个人很有魅力。我觉得97年是北京这个圈子鼎盛的时候。没有什么商业对手的顾及,无论是卡尔·吴波、黑冰、还是青鸟,大家总聚在一块,很好玩,经常东家窜、西家窜,时不时就很随意地直接走到谁家的暗房里去了。谁也不避讳谁,这种氛围很舒服,挺热闹的,现在影楼基本上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
——史宏伟(著名人像摄影师)
应该说是对当时时尚摄影的一种引导,特别是在叛逆的风格上,但黑冰做企业有它不足的地方,就是没有把服务提上去。
——房翔(著名人像摄影师)
我对黑冰应该是比较了解的,他们最初就是想玩一把,结果玩到最后玩出名堂来了,那个时候正好是国内的商业摄影转型的时期,出现了黑冰的这种照片,在当初是比较前卫的,很多人很奇怪,原来照片可以这么拍。
——张华斌(著名人像摄影师)
黑冰的确造就了一批出色的人才,那么黑冰当时的情况我认为不是企业刻意的去做,而是营造了一种氛围,黑冰这个摄影企业有几个特点,第一是年轻化,第二本身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框框,另外他整个企业的氛围,现在可以说是叫黑冰文化吧。
——李智军(前“黑冰”经纪人)
如果让我形容黑冰的话,我老是会把他想象成一个人,一个男孩子,一个年轻,很有个性,非常有知识,专业非常好,然后非常努力,非常积极,思维活跃甚至非常勇猛直前的年轻人,充满了艺术性,但是缺点非常多,比方说,生活没有规律也没有规矩,甚至也没有太多修养爱说脏话。应该说黑冰有点像岩熔黑,或者说就像岩熔黑本人,有了困难容易受打击,但是绝对不会被打倒。
——彭彭(著名化妆师)
习斋 2006-9-21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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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37
“黑冰”话黑冰
摄影之友: 当时做黑冰有没有想过企业文化的定位?
岩熔黑: 没刻意去想过它应该是个什么样,当时做黑冰的时候有玩闹的性质在里头。什么企业文化还谈不到,自然产生的结果吧!因为与众不同的风格,所以吸引了一些特“各”的人,大家聚在一块,随意中就把事都做了。彼此互相尊重,没有什么多余的条条框框,没什么管理主要靠个人的自觉性。从我个人的角度,是随性惯了的人,我不以保守的观点去看人,在我看来,我们更懂得包容。当初做店的想法,就是觉得我们要做影楼也不会比谁差。反正这事做不成大家也赔不了多少钱,至多是赔个时间,就当玩了。今天挣了多少钱,吃了喝了把明天用的胶卷买了就齐了。相当一段时间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运作的,所以每个人的心态和对自己的要求也比较放松和自由。
摄影之友: 黑冰在人像摄影圈里的凝聚力从何而来?
岩熔黑: 当年我们通过黑冰去展示自己,是以非常开放和虚心的态度结交了亚辰、房翔、傅百林,包括后来的张华斌、徐伟、戴兵,他们都是在当地做得相当不错的,从经营和风格上都有我们相互可以借鉴的优势。 我尊重每个人的能动性,不去评判什么对和错,包括这个行业。别人做的好,必定有他独特的一面,同行不是什么对手,应该用开放的态度接受。
摄影之友: 是黑冰塑造了个体的出色,还是个体渲染了黑冰的独特?
畏冰: 黑冰有的是随意的氛围,不是黑冰塑造了谁,前提是他们本来就很出色,个人的潜力在这种自由的空间中获得了释放。
摄影之友: 现在岩熔黑、老三等一些人都已经独立出去了,那么现在你是怎样定位黑冰的?
畏冰: 我的目标是让黑冰这个品牌定位在一个时尚的前沿。以前这些黑冰的功臣,都会变老(即使才三十多岁)。我们不能因为我们的衰老,而让黑冰的这个品牌形象也跟着衰老。需要有新生力量补充,让这些年轻人去发挥各自的能力,也许他们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做完所有的访谈,整理完所有的文字已经是凌晨,我却毫无倦意,思绪仍在黑冰这个部落的上空盘旋。我在想,如果将这些人放到现在会是怎样呢?如果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黑冰这样的群体又会是怎样呢?
相聚“黑冰”,重拾旧日时光,让我想起了英国摇滚先锋吉米·亨德里克斯的《地球布鲁斯》: “……朝向那希望之乡,还有那自由之音在空中回荡……我们需要真正的改变……所以,兄弟姐妹们,让我们一起感受那灿烂的光芒”。(雅戈)
习斋 2006-9-21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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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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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斋 2006-9-21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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