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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的风 2008-1-7 03:19

元朝留给下的几项历史遗产

  元朝留给下的几项历史遗产  
  元朝皇帝得了这样大的一片国土,治理起来可能也是颇费心机,于是分天下为十一行省。行省的称呼,中国古来所无,原来是先有中心政府的最高行政机关“中书省”,治理全国民事,地方事物则有派出所“行中书省”,所以,各地的地方行政机构才因此而始称“行省”或“省”,这是中国地方行政区称“省”的开始,是元朝给我们今天的遗产。
  当时,大元朝全国分为十一个省,其中山东山西,河北及今内蒙古大部分,被称作“腹里”,是大元朝的心腹之地,直属中书省治理。此外的十个行中书省为:
  一、辽阳等处行中书省,省治在今天辽宁省的辽阳,辖境包括今天的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及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地区。
  二、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省治宋金的故都汴梁,即今河南开封,辖境包括今天的河南省及湖北、安徽、江苏三省的长江以北地区。
  三、陕西等处行中书省,省治京兆,即今天的西安,辖境包括今天的陕西省及内蒙古、甘肃部分地区。
  四、四川等处行中书省,省治成都,辖境包括今天的四川省大部及陕西湖南部分地区。
  五、甘肃等处行中书省,省治甘州,即今天的甘肃张掖,辖境包括今天的甘肃、宁夏及内蒙古部分地区。
  六、云南等处行中书省,省治中庆,即今天的云南昆明,辖境包括今天的云南省省全境和四川、广西部分地区,以及泰国、缅甸北部的一些地方。
  七、江浙等处行中书省,省治杭州,辖境包括今天的浙江、福建两省和江苏南部地区,江西省部分地区。
  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省治龙兴,即今天的江西南昌,辖境包括今江西省大部和广东省。
  九、湖广等处行中书省,省治鄂州,即今湖北武汉,辖境包括今天的湖南、贵州、广西三省大部分地区及湖北省南部。
  十、岭北等处行中书省,省治和林,后改名和宁,在今天的蒙古国境内,辖境包括今天的蒙古国全境,内蒙古、新疆部分地区以及今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
  除此之外的吐蕃地区,交由宣政院管辖,辖境包括今西藏全境和四川、青海一部分。
  这是后来全国行政区“省”的由来,是元朝的遗产,元朝还有一项遗产,今天我们都乐于视为中国人的传统文化的天然部分,那就是所谓的十二生肖。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最早的时候,北方草原上的人们,没有纪年的概念,但知草一枯荣为一岁,要是有人问别人的年龄,对方往往是扳着手指,默数经历过几次草青草黄。然而,早在中国的殷商时代,中原人就以天干地支作为纪年的符号,甲乙丙丁、子丑寅卯,这些符号早就出现在了甲骨文上面,商朝的国王们有叫太甲、沃丁的,又有叫盘庚、武丁的,以至于叫小甲、小辛、小乙的,真是一点正经没有。显然甲乙丙丁等符号,不过就是记录次序的序号,具体的还有什么意思,只有商朝人才知道,后来用干支来纪年成了中国人的传统。干支纪年的办法传到草原以后,北方民族莫名其妙,甲乙丙丁等等符号也无法翻译,最终,草原人将这些难懂的符号,译成了常见的动物,并且转而把它们大规模的带到了汉人居住的地区,这就是十二生肖的由来,也是几千年来相邻的文明如何互相影响的生动例证。 
  所以,早在隋唐以前,北方的突厥人就开始把干支以自己熟悉的动物来替代,因此才有了“猴儿年”、“马儿年”、“兔儿年”等等称呼,蒙古人作为突厥人的后裔,也继续了这一传统,马可波罗记载道:应知鞑靼人用十二生肖纪年,第一年为虎儿年,次年为牛儿年,三年为龙儿年,四年为狗儿年,其数止于十二……纪年之十二生肖既满,复用此十二生肖继续之。这里生肖的排列顺序和我们今天熟悉的有差别,但十二生肖由此而来无疑。
  秦人崛起于西北的荒蛮之地,不是秦人的错,蒙古人崛起在大漠以北,也不是他们的错。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此刻也有囊括四海、包举宇内之心,不同的是,这时候的“四海”和“宇内”,早已经超出了秦始皇的眼界,大概除了美洲这块“新大陆”还有待于哥仑布来发现以外,恒河两岸,多瑙河之滨,伏尔加河沿途,都在他的视线之中,有些已经被他收入囊中,有些他正看在眼里。
  成吉思汗父子时代,蒙古大军曾经荡平漠北,略取中亚诸国,南到印度,分兵俄罗斯,兵锋直指地中海,牵动了埃及和罗马的军队,牵涉范围之广,历时之久,动用军队规模之大,杀戮之惨烈,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可称是冷兵器时代的世界大战。
  灭金灭宋的战争,忽必烈居功至大,也成了他后来问鼎蒙古汗大位的本钱,他的亲弟弟旭烈兀,挥师向西,拿下了今天伊郎、伊拉克等一带地方,做了当地的王,后来,这兄弟俩,是几大汗国中间关系最好君主,名义上,建立大元国的忽必烈,是天下的“共主”。
  灭宋以后,忽必烈继续父祖之余烈,继续对邻近诸国发动了一系列战争,这时候蒙古大军的运气已经大不如前,他所发动的战争,失败的多,成功的少,蒙古人的兵锋已经如强弩之末,不能再有作为了。
  早在成吉思汗时代,蒙古人就积极干预朝鲜半岛的事务,1218年蒙古联合高丽击败侵入高丽的契丹叛部,双方结为盟国。可是蒙古人贪得无厌,向高丽肆意诛求,又屡次兴兵入侵,于是激起高丽人的强烈反抗,使蒙古最终未能达到灭亡高丽的目的。忽必烈即位后,采用了一系列的笼络手段,高丽终于成了元朝最贴心的臣属国,每年的新年和“圣诞节”(忽必烈的生日),高丽国王都要亲自或派王子、大臣前来恭贺,元朝有什么事情,也乐于出力。元朝也不客气,令高丽国王以子弟入质,纳贡,向高丽征兵,派达鲁花赤(总督)进行监督。1283年(至元二十年)元在高丽置征东行省,驻军朝鲜半岛,作为威慑日本的军事存在,其性质和今天的大国海外驻军相似。为了使高丽上层统治者听话服从,忽必烈对高丽的国王的态度还是比较亲和的,高丽王出于不得已,也经常以谄谀的手段来邀宠,所以两家关系一直还算好。1274年(至元十一年)忽必烈将皇女忽都鲁揭里迷失嫁给了高丽王。 
  同年,忽必烈派遣忻都、洪茶丘率兵出征日本,第一次对日战争开始。此前几年,忽必烈就对“一衣带水”的日本发生了爱好,认为日本也应该划入大元的版图,高丽国王察知了忽必烈的意图,曾自愿派遣向导,随大元的使节到日本宣旨招降,可是当时的日本正处于一团乱局之中,使节去了两三次,都不得要领,忽必烈震怒,既怪日本无礼,又怪高丽王办事不牢靠,于是有了第一次的对日作战。可是看起来日本不是那么好打的,还没有登陆,就因矢尽船毁而失败了。七年以后,经过一番预备,忽必烈又下令兵分两路进攻日本,由唆都率蒙古、汉军、高丽军从高丽东渡对马海峡为一路,范文虎率新附军(元政府收编的南宋军队)从庆元(今浙江宁波)浮海北进为一路,这次预备比较充分,高丽王和各位将军都夸下海口,以为此去如探囊取物。不料,元军在日本鹰岛遭遇了台风,战船大部分被坏,将卒溺死者无数,又遭日军趁机掩杀,几乎全军覆没, 
  对日本的战争至此以失败告终。 
  1282年,忽必烈又派遣唆都出兵占城(今越南中部),遭到占城军民的顽强反抗,1284年败还。同年,镇南王脱欢(忽必烈子)发兵侵入安南(今越南北部),命唆都从占城北上助战,南北夹攻。安南王撤离都城,其主力隐蔽在山林,避免与元军决战,待元军疲惫,又出而攻扰,开展了丛林游击战。五月,脱欢因暑雨不止、瘟疫流行,被迫退军。唆都战死。1287年,脱欢再度出兵安南,但仍无所进展,次年不得已罢兵而还。这有一点象七百年以后的越南战争,某些大国自恃其强,自以为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在东南亚的丛林、暑雨、瘟疫和当地人民的反抗意志面前,都无能为力,悻悻而返。但是安南王还是给了元朝面子,此后和元朝保持了不太驯服的臣属关系。 
  1277年,云南行省派兵出征缅甸,招降三百余寨,三千余户,后因炎暑还师。1283年,宗王相吾答儿再度率军攻入缅甸,缅王遣使请和。1287年,缅王庶子废国王自立,内讧纷起,云南王率军乘机进至蒲甘,缅国无力反抗,纳贡降服。 
  1292年,史弼、亦黑迷失、兴奋等率军从泉州起航出侵爪哇(今印尼爪哇岛)。爪哇的统治者面对来势汹汹的元军无奈投降,可是有提出了一个条件,想请元军帮助他讨伐其敌国葛郎。在元军的帮助下打败葛郎王以后,爪哇王复举兵拒元,元军力竭退师,吃了一个哑吧亏。
  此后,元朝的对外战争就基本结束了。 
  元朝得了这样广大的国土,拥有这样繁剧的事务,没有人才可供驱使,那是无法想象的,所以,不光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十三世纪最重要的也是人才。蒙古人用过很多不同种族的人才,而且完全的信而任之,实在是古来罕见。
  在成吉思汗时代,军事方面的事情,当然由成吉思汉的亲戚子孙们一手包揽了,他们在这方面的才能是没有人能比得过的。在定计划策治理民政方面,蒙古人必须仰仗专才,成吉思汗时代,最重要的、首屈一指的治理人才,非耶律楚材莫属。
  大家都知道耶律楚材是契丹人,是辽朝皇族的后裔,辽东丹王的八世孙,但是他又是一个完全汉化的契丹人,从文化上来说,他可说是一个完全的汉人。他的父亲在金朝做到很大的官,官至参知政事、尚书右丞。儿子出生的时候,他猜测此子将是耶律家的千里驹,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的事业,而且会为异族所用,所以,他取《左传》里“楚虽有材,晋实用之”一句,为儿子取名楚材。由此可见,老耶律家早已经浸染了很深的中原汉人的文化,他们是契丹人,但做着女真人的高官,读着汉人的书,在民族大融合的熔炉一锅烩了。
  耶律楚材自幼饱读诗书,十七岁试进士科中举,得到金朝皇帝的赏识,到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蒙古军大举南下,金国君早失反抗之志,仓惶出逃,而要耶律楚材代表朝廷留守京城。蒙古人的兵锋锐不可当,城破以后,耶律楚材受到成吉思汗的召见,这时候,耶律楚材没有选择找蒙古人拼命或者自杀,他选择了与成吉思汗合作的道路,从此,他追随成吉思汗左右十余年,以“治天下匠”自命,向统治者灌输“以儒治国”的理想。什么叫“治天下匠”?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职业经理人”,是CEO。
  有一年,耶律楚材随成吉思汗出征,大军行到铁门关(今中亚某地)时,军前出现了一头庞大的怪兽,耶律楚材不失时机的向成吉思汗进言,教育这个大老粗老板,说这种兽名为角端,能言四方语,好生恶杀,是上天派来告知陛下停止杀戮的。成吉思汗听后,当天就下令班师回国了。成吉思汗死后,窝阔台汗继立,耶律楚材仍然是朝廷最重要的文官,竭力在蒙古人的统治下推行一套汉族的传统的统治政策,对当时稳定局势、恢复经济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窝阔台死后,皇后乃马真氏称制,乃马真氏亲信回回人奥都剌合蛮,耶律楚材方才受到统治者的冷落,但究竟是掌权多年的老臣,皇后也须让他三分。某次,乃马真氏因为某事听信了奥都剌合蛮的谗言,闹到几乎要杀他的地步,耶律楚材也不示弱,瞠目大喝道:“老臣事太祖太宗三十余年,国家典故,先帝悉委老臣,无负国家,后岂能无罪杀臣!”言毕免冠自去。奥都剌合蛮在旁又进谗言,说:“躁妄如此,理应加罪!”乃马真氏说:“他是先朝功臣,我所以格外优容,今日且再行恕他,日后再说。”不了了之。
  此后,耶律楚材常称病不朝。但一俟国家有事,还是要请这位三朝老臣出来摆平。不久,成吉思汗唯一尚存的亲弟弟帖木格大王听说权奸祸国,带兵杀来预备清君侧,乃马真氏不禁大骇,奥都剌合蛮也举措失当,这时候,乃马真氏才想起了老臣耶律楚材,请他出来摆平此事。耶律楚材出面调和鼎鼐,终于化解了一场危机。
  1244年,耶律楚材去世,乃马真氏以旧勋谢世,例加厚恤,奥都剌合蛮不以为然,说:“楚材历事两朝,全国供赋,半入伊家,还要什么抚恤?”乃马真氏将信将疑,命近臣前往侦视,发现耶律楚材的遗物,只有琴玩十余,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而已。至顺元年,即公元1333年,耶律楚材去世后九十年,他被追封为广宁王,赠太师,谥文正。“文正”是古代文官最高级的谥号,最近一个得此谥号的是清朝的中兴名臣曾国藩。
  我们看耶律先生的举事为人,纯然是一派儒者的形象,哪里还有一丝一毫胡儿的影子?
  以耶律楚材为例,可以看出,当时的北中国,流传几千年的华夏文化,仍然是占统治地位的文化,这一地区的人民,毫无疑问绝大部分是汉人,而辽金两朝的少数民族统治者,其汉化的程度,也是相当的广泛和深刻,以至于当时世界各地的人们,都把辽金政权,看成是中国的正统所在,在蒙古人的眼里,辽金两朝,都是汉人的地盘,南宋反而只不过的“蛮子”的地盘,因此,蒙古人称当时的北中国人是“汉人”,称南中国人是“南人”,是有原因的。马可波罗是欧洲人,对中国这块土地上几千年来的民族恩怨毫无概念,旅行到南宋的故地,也按照当时的习惯,将南宋的地盘叫做“蛮子省”。在马可波罗的心里,“蛮子”两个字,只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无所谓褒贬。
  我们听刘兰芳的评书,无论是辽国还是金国的将军,见了宋朝的将军,一律呼之为“小南蛮”,而不称之为“小汉人”,正说明他们都不是想打败汉人,因为汉人在中国这个地盘上的名气太大了,几乎是无法战胜的,实际上,他们杀入中原,都是来争“汉人”的正统的。在争汉人正统的竞争中,南宋的统治者,早已经失败,他们对辽金两朝的帝王,既自称过“侄皇帝”,也自称过“儿皇帝”,皇太后还自称过“臣妾”。由此看来,辽宋金元的帝王们,都在按照自己的相对实力,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实在不是一千年以后,我们所能够褒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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