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猪 2007-9-10 00:26
西夏人邁里古思與元末兩浙的守護
王颋
原刊《蒙元史暨民族史论集——纪念翁独健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年
【内容提要】在元末兩浙地方的守護方面，駐紮在“紹興路”的西夏人邁里古思乃是重要的人物。本文借助所輯資料，結合相關歷史背景，對其進身、仕履、施政、用兵以及遇害的過程進行探索，從而指出：邁里古思原貫永昌路西涼州，緣父旅宦遷居杭州路，後又移住松江府和平江路。至正中，由進士歷任錄事司達魯花赤、行臺鎮撫、肅政廉訪司經歷、行院判官。在職招集人才，禁暴安良，致力地方的保障和安定。卻爲開罪行臺御史大夫拜住哥等，這位受到士子、百姓擁戴的官員，遭到了悲慘的殺戮。自相殘殺直接導致了元當局軍事力量的喪失；於是，餘姚、上虞等州、縣被方國珍侵吞，而本路治城以及“行御史臺”也都落入了張士誠的掌握。
一
當至正十七年前、後，蒙古皇帝統治下的兩浙地方處於風雨飄搖、分崩離析的危急狀態。當是時，方國珍兵起今浙江臨海市之台州路，張士誠軍陷今江蘇蘇州市之平江路，元當局於地方保障所依靠的力量，除駐防今浙江嘉興市之嘉興路的楊完者部“苗軍”外，惟今麗水市之處州路石抹宜孫和紹興市之紹興路邁里古思。陶宗儀《南村輟耕錄》卷六〈志苗〉：“［至正十六年，楊］完者兵淫刑以逞，嘉興僅保孤城，城之外，悉遭兵燹，有窮目力所至，無寸草尺木處。完者雖陽浮尊事丞相，生殺予奪於己是決，丞相僅得署成案。然浙江之南，則行御史臺總督官邁里古思，建德路則逹魯花赤古篤魯丁各自爲守，苗不敢犯其境。完者之威令，僅行於杭州、嘉興兩郡而已”。[1]《元史》卷一八八〈石抹宜孫傳〉：“至正十七年，江浙行省左丞相達識鐵睦邇承制陞宜孫行樞密院判官，總制處州，分院治于處。又以江浙儒學副提舉劉基為其院經歴，蕭山縣蘇友龍為照磨，而宜孫又辟郡人胡深、葉琛、章溢參謀其軍事。處為郡山谷聨絡，盜賊憑據險阻，輒竊發，不易平治。宜孫用基等謀，或擣以兵，或誘以計，未幾，皆殱殄無遺類。尋陞同僉行樞密院事。當是之時，天下已多故，所在守將各自為計相保守。於是，浙東則宜孫在處州，邁里古思在紹興為稱首”。[2]
邁里古思，字善卿，“漢姓”吳，出身於官宦家庭。至正十四年進士，歷任紹興路錄事司達魯花赤、江東道肅政廉訪司經歷、行樞密院判官。其“屬籍”或“居處”，見於記載者甚爲複雜，至有“寧夏”、“武威”、“濤江”、“松江”、“吳”五說。《元史》卷一八八〈邁里古思傳〉：“邁里古思，寧夏人也，字善卿。至正十四年進士”。[3]《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邁里古思，字善卿，西夏人。僑居松江，家貧，授徒以養母，性至孝。然落落不羈，善諧謔，名人士多與之遊。至正甲午（十四年），進士及第，授紹興路録事司達魯花赤”。[4]楊維楨《東維子集》卷二四〈邁里古思墓誌〉記：“君諱｛穆爾古蘇｝［邁里古思］，字善卿，西夏人也。曾祖｛烏呼訥｝［忽難］，祖｛伊實滿｝［也失迷］，俱不仕。父｛布格蘇｝［别古思］宦於杭，生君。自幼有奇氣，善撃搏技，既而自悔曰：伎勇有敵，聖賢之學無敵也。遂從師通詩、易二經，以詩登進士第”。[5]戴良《九靈山房集》卷一三〈邁院判哀詩序〉：“公武威人，初家濤江之上，後居吳最久，有才名浙水間，然每困頓不偶。久之，用進士起家，爲紹興路録事司達魯花赤”。“公漢姓，吳氏，字善卿。居家甚孝，爲人慷慨，不拘小禮，遇人豁然推腹心，與人交，於恩意尤篤也”。[6]
“寧夏”，西夏故都，元甘肅等處行省所屬、今寧夏銀川市之“寧夏路”。《元史》卷六○〈地理志〉：“寧夏府路。下。宋天禧間，傳至其孫德明，城懷遠鎮為興州以居。後升興慶府，又改中興府。元至元二十五年，置寧夏路總管府”。[7]“寧夏”一名，也用來指稱西夏或整個李氏故地，柳貫《待制集》卷一○〈師氏先塋碑銘〉：“寧夏之俗，僧民同廛而異版。郡侯之父諱某，仕夏為管僧官，在國中稱大姓”。[8]“武威”，亦今甘肅武威市之元“永昌路”領“西涼州”別名。《大明清類天文分野之書》卷一三〈井鬼秦分〉：“漢武帝置武威郡，昭帝更置金城郡。晉置涼州，後爲張軌所據，沮渠蒙遜亦遷都於此。元魏立武威郡。隋置涼州。唐武德二年，置河西節度”。“宋初，爲西涼府，後陷於西夏。元立永昌路，改西涼府爲州屬焉”。[9]同是西夏人的余闕，也以“武威”名其原貫。宋濂《宋文憲集》卷四○〈余闕傳〉：“余闕，字廷心，一字天心，唐兀氏，世居武威。父沙剌藏卜，官合肥，遂爲合肥人”。[10]《玩齋集》卷首謝肅〈玩齋集序〉：“説經之暇，間授肅以作文賦詩之法。肅既籍記之，復退取先生詩文之藳而讀焉。見其名友迂者，則武威余公（闕）序之；名玩齋者，則金華黄公（溍）序之；名東軒者，則新安程公（文）序之”。[11]
“濤江”，錢塘江；也用來代稱位於其北岸、元江浙行省首府、今浙江杭州市之“杭州路”。胡助《純白齋稿》卷七〈次韻朱仲山過錢塘〉：“禾黍遺千載，東南第一邦。望雲生海嶠，帶雨絶濤江。忘世浮鷗聚，留人語燕雙。君詩鐘萬石，寸莛曷能撞”？[12]胡翰《胡仲子集》卷五〈華川集序〉：“子充（王禕），黄公（溍）里中子也。嘗負其所有，涉濤江游吳中者。久之，又自吳踰淮溯黄河而北，達於燕、趙，留輦轂之下”。[13]“松江”，今上海市松江區之元松江府，其與“吳”、“吳中”，今江蘇蘇州市之元平江路非爲一地。不過，邁里古思確曾在“松江”住過，那是在中“鄉試”之前。而在那以後，他還曾擔任過“徽州路黟縣”學的“教諭”。邵亨貞《野處集》卷二〈進士吳善卿赴黟縣教諭醵贐序〉：“江浙省取備榜進士，今嵗，得吳君善卿，士論相慶，以為得人。善卿，甘肅人，而假館松江，遂以與薦焉。右牓之士，每舉登於江浙者，松江恒多於他郡，而善卿獨得稱善衆論者，何哉？豈非以其嘗實力於問學，無待於假人，非以幸而致者也。善卿平日好學而謙，識者莫不以科舉許之。今之舉，或以其不可得在正牓為憾，士論曰：不然，文自己出，雖備牓，亦榮也，豈天將以是為他日正牓之權輿乎？牓出未兼旬，省檄調徽之黟縣文學”。[14]
二
邁里古思的仕履，多與今浙江紹興市的元“紹興路”有著密切的關係。當其在錄事司達魯花赤任上，[15]即已有禁暴安良的政績。《元史》卷一八八〈邁里古思傳〉：“授紹興路録事司達魯花赤。苗軍主將楊完者在杭，縱軍鈔掠，莫敢誰何，民甚苦之。俄有至紹興城中強奪人馬者，邁里古思擒斬數人，苗軍乃懼，不敢復至其境，邁里古思名聲遂大振”。[16]《東維子集》卷二四〈邁里古思墓誌銘〉：“官紹興錄事。長槍氏市馬紹興，挾苗兵爲佐，白取餘食市間，不問苗真偽，咸拘囚之，傳其爰上省李官。時苗長虐令如火，莫孰何，又有省府千夫長與郡攝帥者根株爲奸利，抱苗長文告，鉗結東徒大姓家，且縱苗白日什伍鈔民。君下約民曰：人怖狼，狼亦怖人，狼弗殺，食人爾。録長無玉帛狗馬，身及赤口四耳，誓以家徇，殺根株鈔民者，民皆俯地雷應曰：惟錄長君命。夜交乙，君躬率民兵，殺苗不遺一噍”。[17]《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比視篆，天下雲擾，所在悉凋瘵，君（邁里古思）撫字周至，民愛之如父母。乙未（至正十五年）秋，杭破，遄即克復，浙省左丞楊完者以本部苗將持露布至，統洞蠻甚衆，意實覘視虚實，又將流毒於我民也。縱虐恣暴，民皆束手，惴惴不敢與爭，無故刼府架閣照磨陳修家，妻妾幾被汚。君激怒填膺，指揮吏兵收之，郡民讙呼從事，苗遂盡死。後完者聞越民結義且固，終不敢調兵渡浙江”。[18]
早在至正十五年，“江南諸道行御史臺”的駐所、今江蘇南京市之“集慶路”落入朱元璋部紅巾軍的掌握。正是這一原因，遂使元將這個又簡稱“南臺”的機構遷至錢塘江東的“紹興路”。劉三吾《坦齋集》卷上〈敕建福壽廟碑〉：“髙郵、廬、和等州相繼失守，內乏糧儲，外無兵援。公（福壽）料簡民丁壯者為兵，富者出粟，嬰孤城自守。丙申（至正十六年）春三月，天兵至，臺軍屢戰弗利，度不能支，盡閉諸城門，惟開東門通出入。未幾，城陷，官民四潰”。[19]到职“绍兴路”的御史大夫先、后有纳璘、拜住哥、慶童等，而就在纳璘的任内，业已发生了剪除异己的行为。《南村輟耕録》卷二三〈造物有報復〉：“至正丙申，御史大夫納璘開行臺於紹興。於時，慶元慈溪則有縣尹陳文昭，本路餘姚則有同知秃堅，在城則有録事司達魯花赤邁里古思，皆總制團結民義者。納璘之子安安以三人爲不易制，思有以去之。乃先紿召秃堅至，拘於寳林寺，夜半，率臺軍擒殺之。從而方國珍亦執陳文昭沈之海，獨存邁里古思一人耳。人皆以秃堅之死歸罪於邁里古思不能力救，殊不知當時之執秃堅，乃所以擒邁里古思也。執秃堅之謀，出於潘子素，子素亦爲安安縊諸途；執子素之謀出於辛敬所，敬所間關投張士誠，客死平江僧舍”。[20]
當邁里古思陞擢“行臺鎮撫”後不久，奉命平定迤南的“溪洞”。《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方集慶陷時，江南行臺官流避，抵慶元，奉旨置治所於越，遂檄君總統義民護城池。君更募得勇悍者二千餘人，以果毅二字為號，曰果毅軍，練習武事，分撥守要害，乃日與常所往來者擊鮮飫醲，酣咏呌嘯，以為娛樂。雖戸外上官坌至，不少延納。永康寇起，據有縣境，君收復”。[21]《元史》卷一八八〈邁里古思傳〉：“會江南行臺移治紹興，檄邁里古思為行臺鎮撫，乃大募民兵，為守禦計。處州山賊焚掠婺之永康、東陽，邁里古思提兵擊之，與石抹宜孫約期夾攻其巢穴，山賊以平”。[22]《東維子集》卷二四〈邁里古思墓誌銘〉：“盜起婺牧溪洞，君（邁里古思）以大夫（拜住哥）命領所部抵洞，賊問官軍姓，曰邁某也，皆倒戈伏罪，君牧撫之，不血一刃”。[23]行樞密院判官石抹宜孫部的軍事行動，主要針對處州路所轄。王禕《王忠文集》卷二二〈胡深行述〉：“嵗丁酉（至正十七年）春，縉雲之黄村、松陽之白巖、遂昌之大社，無籍之民盡爲賊，勢連結不可遏。行省丞相康里某公，承制以石抹公（宜孙）爲行樞密院判官，分院鎮處州。既至，即假公（胡深）本院行軍都事，統兵以討亂。九月，攻泉溪賊寨拔之。十一月，又平浮雲”。[24]
邁里古思之用兵所向，則爲婺州路所隸。《九靈山房集》卷一〈邁里古思平寇詩序〉：“至正丁酉（十七年）春，行軍鎮撫邁里古思公以處寇四出，大侵我婺，乃請命憲臺，總率諸軍而東。已而婺之永康、武義等縣，咸獲清厥境土，轉危爲安，而處之積年老寇，卒至繫頸麾下，俯伏請命。遠近聞之，莫不怖駭失措，罔敢違越”。[25]《宋文憲集》卷四四〈贈行軍鎮撫邁里古思平寇詩序〉：“至正丁酉春三月，括寇復興，蟻集蜂攢，衆號數萬，遂陷婺之永康，蔓延東陽”。“於是，命公（邁里古思）總護諸軍以行。公受命已，即禡纛于門，載斾就塗，如拯溺焚。三月甲申，抵東陽。公延見耆耉，訊以山川險阨，與盜出入恒狀，笑曰：賊在吾目中矣，當爲君一鼓卻之。乃申號令，整部伍扼其要害，分屯方巖山。夏四月庚戌，命諸將黄中等以奇計紿賊，賊方椎牛豕髙會，聞兵至，皆吐舌相顧。諸將横槊大呼而前，自巳至未，大小戰十二餘合，士卒奮勇，無不一當百，擒偽將軍三人，斬首六百級，奪旗鼓、槍矛無算。乙卯，賊復空砦出戰，諸將踴躍用命，兩兵方接，公親統精鋭兵截其衝，賊大潰，追逐二十餘里，斬首八百級，擒偽將軍六十有六人。辛酉，兵進屯胡陳，諜知賊所在，縱兵深入，賊已宵遁，焚其廬舍殆盡，賊自是不復能兵矣。壬申，師還”。[26]
三
從迤南區域返師後，邁里古思改調“江東道肅政廉訪司經歷”。[27]《元史》卷一八八〈邁里古思傳〉：“擢江東亷訪司經歴，仍留紹興，以兵衛臺治”。[28]其一度駐札于蕭山、山陰二縣之間，並籌措修建了“四會之衝”的“錢清江浮橋”。《王忠文集》卷八〈錢清江浮橋記〉：“錢清江古名浦陽江，俗名小江，在山陰東北五十里，江北則蕭山境也”。“江自臨浦而東若干里，是爲柯水所注，即所謂錢清。其地控驛道，而江流至是勢以益大。又潮汐之所經，操舟而渡，動致覆溺。舊有浮橋，蓋比舟爲梁，以濟不通，而近歲廢不治，厲深濟盈，涉者告病。至正十七年秋，寧夏吳君以憲臺行軍都鎮撫分鎮蕭山、山陰兩縣，覩橋之廢，亟命襃民戸之義助，斥公帑之羡儲，計其物力，度程而新作之。凡爲舟十有二，上架板庋，相屬以爲梁。其長三百有六十尺，廣十有七尺，聨之以鐡絙，絙如橋之長，而維其兩端於南北隄，使舟常比而梁常屬與波濤相上下。雖水湍悍，而往來者固無虞，人莫不以爲利也”。“今會稽憲臺治所，號稱會府，而錢清當四會之衝，橋以濟人，厥繫斯重，乃皆坐視其廢，曾弗之顧。君方挈兵民二枋以護臺治，威望素著，而且以惠利及物爲先務”。“君名邁里古思，字善卿，起家進士，調紹興録事司達魯花赤，今擢江東建康道肅政廉訪司經歴”。[29]
前文所提到“慈溪縣尹陳文昭”，其實不曾“沈之海”，而是被“置之海上”。《九靈山房集》卷二三〈陳麟墓誌銘〉：“淮寇陷湖州，所在繹騷，適有朝旨，令郡縣團結義民以自守。君（陳麟）曰：教民知戰，古法也。乃親閲丁壯，教之擊射坐作，得若干人，用司馬法立隊伍，分隸左右諸鄉，日夜部勒，無不精練。而且申以條教，與衆爲約，置耳目手足之人，以公其誅賞，立三等九則之法，以通其財用，行之境中，悚然畏服”。“於是，警報日聞，臺、省亦欲倚君爲重，權陞浙東副元帥，領慈溪縣事如故。君以所在州縣多陷沒，方欲與民相保障，以俟天下之定。俄而方左丞（國珍）駐兵郡城，單騎往謁，方忌君，留之不遣。或説君潛歸，爲自守計，君不忍危其民，即盡散其兵爲農。方以君既勢失，陳兵脅之，君正色曰：吾先朝廷不可以兩虎鬬，故隻身以至，殺我非男也。方愧悟謝過，然卒置君海上之岱山”。“君留海上十載，移郡城又三載，而版圖内附。於是，南遊閩中，未幾，竟卒閩之寓舍”。[30]“慈溪縣”所屬“慶元路”，在也稍早時候淪失。《嘉靖寧波府志》卷二○：“至正十｛五｝［八］年春，台既破，慶元民已震恐。至是國珍以舟師奄至，納麟不能禦，城中開門納之。國珍入城，謁納麟，陽尊事之”。[31]
邁里古思的最後官銜，爲“行樞密院判官”。[32]《元史》卷一八八〈邁里古思傳〉：“江浙省臣乃承制授行樞密院判官，分院治紹興。會方國珍遣兵侵據紹興屬縣，邁里古思曰：國珍本海賊，今既降，為大官，而復來害吾民，可乎？欲率兵往問罪。先遣部將黄中取上虞，中還，請益兵”。[33]《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戊戌（至正十八年）十月廿二日，首事出兵，踰曹娥江，與平章方國珍部下萬戸馮某鬬，既不利，駐軍東關，單騎馳歸”。[34]《東維子集》卷二四〈邁里古思墓誌銘〉則云：“時海寇勢横甚，虎踞娥江，君（邁里古思）奮不顧身，爲士卒先，追迫其人於數百里外”。[35]“上虞戰役”的結果，可能是“失利”。貢師泰《玩齋集》卷七〈上虞縣覈田記〉：“至正十八年夏四月，安陽韓侯諫來爲尹。會治兵，縣境一切軍資，悉取於民，重輕失當，怨讟載道。侯爲此懼，将有以處之而未暇也。明年春，分省論功，陞行樞密院都事，仍總制縣事”。“且聞侯（韓諫）之始至也（至正十八年），會萬戸馮輔卿以兵來守，将預徵民租，侯言方旱饑，請待新穀之登，民甚便之。鄰境構兵，遊軍已入縣，将校慮有伏，欲盡燬民居，侯白參政公（方國瑉，國珍弟），遂得免。長鎗軍來分鎮，或言縣多湖田，膏腴可屯種，侯力爭水利不可失，亦得免”。[36]“萬戸馮輔卿”，當即“馮某”。
變端，突然發生。在御史大夫拜住哥的謀劃下，[37]邁里古思身首異處。《元史》卷一八八〈邁里古思傳〉：“是時，朝廷方倚重［方］國珍，資其舟以運糧，而御史大夫拜住哥與國珍素通賄賂，情好甚厚，憤邁里古思擅舉兵，恐且生事，即使人召邁里古思至其私第與計事，至則命左右以鐵鎚撾死之，斷其頭，擲厠溷中”。[38]《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時御史大夫拜住哥任奸禍吏為爪牙，又自統軍三千曰臺軍，紀律不嚴，民横被擾害。有訴於君，君輒抑之，衆軍皆怨怒，然拜委瑣齷齪，惟以鈎距致財為務，君不禮之。或以諫君，曰：吾知上有君，下有民耳，安問其他？拜頗聞，銜之，遂與臺軍元帥列占、永安張某、萬戸閻塔思不花、王哈剌帖木兒等謀殺之”。“拜意决矣。十一月廿三日遲明，召君私第議事，入至中門，左右以鐡槌撾殺之”。[39]《九靈山房集》卷一三〈邁院判哀詩序〉：“公又大出師以討不庭，而臺端貴人有忌公者，召至私第，使健者候諸門擊殺之”。[40]《東維子集》卷二四〈邁里古思墓誌銘〉：“大卿在南端，覆右海勢，佯浮宴君，陰畜健兒户下，袖金博囉撃死之”。[41]一切猶如時人的憑弔，《大雅集》卷七陳堯道〈｛贈｝［輓］｛穆爾古蘇｝［邁里古思］〉：“小范胸中有甲兵，檀公身後壞長城。大星墮地中軍愴，白馬憑潮霸主傾。碧血不隨金石化”？[42]
四
樞密院判官邁里古思遇害的消息傳開後，一時間，其“參謀”、“部曲”都陷於恐慌之中。將軍浙東僉元帥黃中以兵入城，在居民的幫助下，大敗“臺軍”。《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初甚秘，守閽軍自相謂，無已殺總督官，我輩幸也。民始有聞之者，走白君部將浙東僉元帥黄中，諸參謀聞變，奔避不顧，至有墜城以出行四五十里者。初夜二鼓，中提軍入城，屯戒珠山，拜未及知。中臥病，方飲藥，得少汗，尚昏潰困頓，左右扶翼，擐甲上馬，遇臺軍於江橋，鬬十數合，破陣陷堅，身當矢石。郡民老幼皆號泣曰：殺我總督官，我尚何生為？壯者助中軍殊死戰，臺軍一敗塗地，屠其二營。入拜家，姬侍奴隸，死者相枕藉，一女為隊官陳某所掠。舉君屍無元，大索三日，得於溺池中。拜與二子匿梵宇幽隱處，民搜見之，齊唾其面，且罵曰：瞎賊，我總督官何罪？而令致於此耶？不自殺，執以歸中，冀中殺之。中解其縛，率諸軍羅拜之曰：總督官忠肝義膽，照映天地，人神所共知。公信任憸邪，使國家之柱石隕於無辜，我之復讐明大義也，殺我主將者，既已斬之，公幸毋罪。拜執中以泣曰：我之罪，尚何言！尚何言”！[43]楊維楨《鐡崖古樂府》卷補六〈盲老公〉：“｛穆爾古蘇｝［邁里古思］將黄中禽拜住［哥］，盡戮其家”。[44]
就在這事件過程中，邁里古思的“幕賓”們作鳥獸散。既有害怕受到牵连而躲避者，謝應芳《龜巢稿》卷一九〈吳輙墓誌銘〉：“先生諱輙，字中衡。其先，會稽人”。“性聰敏過人。初，家塾之師授以孝經、論、孟，即暗誦如流。成童，通醫書内經奥旨，餘如脉訣歌、活人書等多｛疵｝［熟］焉，至如吹洞簫、鼓琴瑟、舞劍術，皆不學而能，其志若有不屑于醫者。元末多故，南臺某官買里古思公知其（吳輙）才，召爲幕賓。方欲力薦之而大用，而買里古思公以他事被讒落陷穽［中］，公懼禍波及之，變姓名挈家海上，久之，乃賣藥以養其親”。[45]也有事先窺出危機將臨而離開者，徐一夔《始豐稿》卷一二〈李曅墓誌銘〉：“浙西憲司以君（李曅）茂才異等，薦補衢［州路］之常山縣學教諭，又薦補衢之包山書院山長，皆弗就，未幾，錢塘（杭州路）被兵，挈妻子居會稽（紹興路），進士｛穆爾古蘇｝［邁里古思］以江東憲司經歴，總督浙東諸路軍事，以得君爲重，延居幕下，待以賓師之禮。居無幾何，君度其事無成，力辭去，遂適婺［州路］，翺翔東陽、永康二邑之間。有陳世恭者，龍川先生文毅公之後也，迎君館於家。永康詩書之邑，士亦多敬愛君，爲之買田築室，君亦以永康地幽夐，樂居之，著書賦詩，若將以老其身”。[46]
在本路東部界上、治今浙江上虞市（百官）東南豐惠的上虞縣，邁里古思的殞身直接導致了土地的喪失。《始豐稿》卷一三〈上虞顧君墓誌銘〉：“時邊境繹騷，方氏據有温、台、鄞三郡，且遣偏禆侵餘姚、上虞二邑。而行樞密院判｛穆爾古蘇｝［邁里古思］，猶爲元守越城，兩兵相接。而君雅不欲爲方氏臣，團結鄉兵，以應邁里古思。里有邵某者素强暴，嘗聚群不逞剽掠鄉里，君用所團結兵殄之弗果，其人竄去，爲方氏向導，來侵上虞。君（顧圭）復與戰于曹娥江之上，衆寡不敵，遂遇害。里人哀之，收其屍，以葬其冡。濱江風濤囓岸，冡上下皆蕩析，而冡獨無恙。越七月，兵事稍戢，其孤謀返葬，唘冡視之，容體如生，後旬日，視其地則爲江矣，人以爲異，相與尸而祝之。君得年四十有二，其遇害之嵗，則元至正十八年十一月六日。其返葬也，則以明年某月某日，墓在其邑任巷先塋之次”。[47]翌年，方國珍在同樣爲“紹興路”原領的“餘姚州”築城。《元代農民戰爭史料彙編》中編引《越中金石記》高明〈餘姚州築城記〉：“至正十八年，天子錫印綬、節鉞，命江浙平章、榮祿方公（國珍）分省東藩。明年，政修惠洽，海壖輯寧。乃巡行屬地，相其厄塞，議爲守禦計。即至餘姚，瞻視形勢，乃議築城”。“以至正十九年九月戊午始事，十月甲申畢工”。[48]
被殺的邁里古思，終於獲得了“昭雪”。《東維子集》卷二四〈邁里古思墓誌銘〉：“［邁里古思］屍瘞戒珠僧院，民皆麻衣跣慟，從以萬計。贈官中大夫、僉江浙樞密院事，謚忠勇，封西夏侯”。[49]然而，自相殘殺直接導致了元當局在“紹興路”軍事力量的喪失；於是，名義上“歸順”蒙古皇帝的“太尉”極其容易地控制了治城，包括“行御史臺”。《保越錄》：“至正十八年冬十一月戊戌，江浙等處行樞密院副使吕公珍（張士誠部將）來鎮紹興。時｛邁里古思｝遇變之後，越民思之，如失怙恃。公至，祭而哭之，拜其母於家中，嚴肅號令，安和人民，百物安堵，上下賴焉”。[50]《始豐稿》卷一四〈葉應槐墓碑〉：“會天兵渡江，南御史臺失守，移治紹興。御史大夫｛強通｝［慶童］選屬帥守禦臺城，君以所部往應命。三年，外兵無敢犯境者，朝廷實授明威將軍、平江等處水軍都萬户府副萬户。｛強通｝［真童］罷去，繼居臺端者非材，臺城内亂。先是，泰州張氏據蘇（平江）、湖、松（松江）、秀（嘉兴）等郡，杭、越（紹興）猶聽行省節制，於是，遣其部將據臺城，臺綱遂弛，君亦失兵柄”。[51]而邁里古思的母親，也在黃中的陪伴下，於不久後踏上返回“家鄉”亦“吳”、“平江路”的途程，[52]只留下壯志未酬將軍的破碎遺骨。[53]
五
回顧孛兒只吉氏末年兩浙地方的守護，似乎重覆著一個歷史的普遍“故事”：一個朝代或一個政權的失敗，往往來自內部。擯斥賢能，戕害忠良，即是覆滅的先兆。當至正十六年底，元江浙行省、江南行臺當局面臨著外部的巨大壓力。迤北，高郵路鹽梟張士誠的軍隊渡過長江，佔領平江、松江，威脅杭州；東方，台州路土豪方國珍的部衆侵擾沿海，陷沒台州，兵鋒直指慶元、紹興。當是時，只有倚賴擁護朝廷的“民兵”，錢塘江兩岸的保障才有可能。可是，已經腐化的上層禁不住誅戮“有功”，遂致僅存的希望化爲烏有。《九靈山房集》卷一三〈邁院判哀詩序〉、卷二三〈陳麟墓誌銘〉：“其後，遭時多故，遠近騷動，遂練民爲兵，數擊叛亂有功。浙省左丞楊完哲方虎視錢塘，方國珍亦擅威四明。公（邁里古思）往往以法誅其部曲，無所顧望。其所行，有人所不能行者”。“先是，餘姚同知秃堅君、慈溪縣尹陳君麟，亦皆慕公之爲以自奮，而公蓋其傑然者也。然三人常鼎立爲犄角勢，故東南之氣稍振。及秃堅以無罪誅，陳以失勢陷，至公之死，而上下之望絶矣”。“君（陳麟）與紹興路錄事司達魯花赤邁里古思、餘姚州同知秃堅，皆練民爲兵，守要害以禦暴，立保障以生聚，境内之民賴之以休息。然彼二人，區區不量輕重，搆怨强臣，刑戮不旋踵”。[54]
毫無疑問，邁里古思的用兵和施政，在相當程度上獲得了地方士子的擁戴。究其整治地方的策略，除平息“寇盜”外，一是搜羅人才，二是約束吏卒。《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浙省丞相塔失帖木兒便宜除行樞密院判官，君即自署諸參謀為幕官，曰經歴、曰都事者，不可枚舉”。[55]而在“自署”的僚员中，不乏“賢俊”、“高士”。《九靈山房集》卷一三〈送董郎中序〉：“十數年前，海内兵起，生民塗炭。樞密院判官邁里古思公首率義從，分鎮越江上，守要害以禦暴，立保障以生聚，東南之民，賴以休息者久之。方是時，士大夫咸聲隨影附，爭遊其門以自効。若夫才識之優，文藝之贍，則未有過於董君正仲者矣。君當院判公遇害之餘，即率其士大夫之在越者，來歸我相國。我相國以武濟世，以文經邦，不愛玉帛車馬，招納四方賢俊，而才識文藝之士，彬彬然爲生民出者，大抵多遊院判公之門，藉院判公之門得美仕，至於今不絶。然特起驟爲柄用者，常因其才而不盡，以院判公之故，而其人猶曰：吾常遊於院判公云耳”。[56]貝瓊《清江集》卷文二〈樗隱先生傳〉：“終日杜門謝客，坐木榻，讀南華内外篇，不知霄壤間孰貴孰賤、孰泰孰約也。人以是高之，咸稱樗隱先生。或又云：先生鎦姓，嘗以兵略佐邁公善卿守會稽，後以樗隱自蓋云”。[57]
拜住哥殺邁里古思的罪名，似乎是“不奉臺檄，擅興師旅”。《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拜住哥為國大臣，坐鎮四省，百官庶司，孰不聽令？邁之不奉臺檄，擅興師旅，明問其罪，黜之可也，斬之可也，而乃陰結小醜作為此態，是盜殺之，非公論矣。民心之所以不服，良以是也”。[58]然而，地方“蠶食”的始作俑者，正是屢叛屢服的方國珍。即如前引中所見餘姚州城的興築，其目的也是爲了割據。而其對於朝廷的“忠誠”，完全不可相信。就在“盜殺”事件發生的下一年，其即作出了“首鼠兩端”的行徑。《宋文憲集》卷一九〈方國真神道碑〉：“今上皇帝（朱元璋）龍興臨濠，定鼎金陵，天戈所指，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至正十九年，］上親取婺州，而衢、處相繼降。公（方國珍）曰：吾聞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今臨濠兵精甚，所至無堅城，此殆天命之所在也，逆天不祥。即遣子完入侍”。[59]而“搆怨強臣”者，恰恰是百姓歡迎的舉措。《東維子集》卷二四〈邁里古思墓誌銘〉：“府命據蕭邑，私聚民粮黷民貸，敓民土田，聞君到邑，怖而匿去。又明年，西寇犯浦江，君率兵至諸｛稽｝［暨］，寇望風遁嶺。臺命守諸暨，臺借糧於民，下令會府，民無受令者。君班師郡城，諭以文告，民輸糧者繦屬不絶，攻無堅敵，字民如子，令無不行”。[60]
時人陶宗儀于《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論曰：“夫邁里古思受任之初，殊有古賢縣令之風，一握兵柄，志滿意得，酣觴廢事，輕謀首亂，不旋踵而身首異處，蓋亦平昔越己之過，有以釀成此禍與”。[61]“酒觴廢事”，似有行迹可稽，包括與母作壽，也屬此類。《王忠文公文集》卷二〈陪善卿樞密諸公看潮，得流字〉、〈丁酉五月六日，吳善卿宴諸公越城外唐氏别墅，分得輕字〉、卷一一〈壽菊堂記〉：“八月濤江上，風髙萬里秋。珊瑚歸鐵網，琬琰落銀鈎。談笑真能事，追尋盡勝流。憑誰挽強弩？百箭射潮頭”。“亭舘鑑湖曲，開軒水氣清。戰袍當暑換，舞袖傍筵迎。受雨枇杷熟，欺風翡翠輕。杯行敢辭醉，不負主人情”。“江東肅政亷訪司經歴寧夏吳君，名所居之堂曰壽菊，以奉其母太夫人。於是，太夫人實生四百有八十甲子，而九月八日，乃其初度之辰。賓客咸會，舉觴爲夀”。[62]不過，檢照時人的“哀吟”、“私諡”，這恐怕也只“白璧微瑕”罷了。徐賁《北郭集》卷一〈哀故樞密西夏邁公〉：“邁公西夏英，價重雙白珙”。“大旗建高義，所指無不竦。行安牧溪變，坐息暨陽詾。餘民地旋復，降敵道爭擁。東州冠百越，倚公丘山重”。[63]《南村輟耕錄》卷一○〈越民考〉：“繼而軍民為君持服，為位以祭，私諡曰越民考”。[64]“越民考”，越地百姓之“父”也。
Mailigus of Tanghut Nationality
and Local Defense of Liang Zhe in End of Yuan Dynasty
Abstract: Mailigus of the Tanghut nationality who was quartering at Shaoxinglu was an important man in the defense of Liang Zhe district in Late Yuan. With those collected materials and relative historical background, this article will discuss on something about his imperial examination, official career, taking administration, command campaigns and the story how he died, and point out as follows: Mailigus moved from Xiliangzhou in Yongchanglu to Hangzhoulu accompanying his father in holding office. After that time he lived in Songjiangfu and set down in Pingjianglu at last. He took official post of Lushi Si Darughachi, Zhenfu of Xing Tai, Jingli of Suzheng Lianfang Si, and Panguan in Xing Yuan one by one after he became a successful candidate in the highest examination during the period of Zhizheng. He had done something to stabilize location by way of enlisting talents, inhibiting atrocity and advocating conscience at that time. The officer who had got people’s love and esteem had been murdered miserably because of offending Baizhuge, Yushi Daifu in Xing Tai. Cannibalism directly caused loss of military force of Yuan local authority, therefore, Fang Guozhen annexed Yuyaozhou and Shangyuxian, and Zhang Shicheng became master of the capital city of Shaoxinglu also Xing Yushi 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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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北京，中華書局《元明史料筆記叢刊》句逗本，頁101。
[2] 北京，中華書局標點本，一九七六年，頁4310。
[3]頁4311。
[4]頁10、11。
[5] 《四庫全書》本，頁8下、9上。
[6] 《四部叢刊初編》景印正統刊本，頁9上、10上。
[7]頁1451。
[8] 《四部叢刊初編》景印元刊本，頁21下、22上。
[9]上海古籍出版社《續修四庫全書》影印明刊本，頁158下。
[10]上海中華書局《四部備要》校刊嚴榮校刊本，頁471上。
[11] 《四庫全書》本，頁9上。
[12] 《四庫全書》本，頁4下。
[13] 《四庫全書》本，頁3下。
[14] 《四庫全書》本，頁4下、5上。
[15]袁凱《海叟集》卷三〈馬氏西園，宴别吳進士善卿〉，《四庫全書》本，頁1下：“竹陰連水屋，荷氣集池臺。南國佳人去，西園髙宴開。好風因樹起，新月渡河来。别後江潭上，離腸日九迴”。此詩，當作於其赴官前。
[16]頁4311。
[17]頁9上、下。
[18]頁11。
[19]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北京图书馆古籍珍本丛刊》影印万曆刊本，頁29下。
[20]頁283、284。
[21]頁11。
[22]頁4311。
[23]頁9下。
[24]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影印萬曆刊本，頁29下。
[25]頁2下、3上
[26]頁509上。
[27]王逢《梧溪集》卷三〈寄邁善卿憲幕，時總戎越中〉，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影印景泰刊本，頁468下：“憶同沙進士，訪我大江濆。座酌烏程酒，篇連賈董文。瓊林依日月，禹穴會風雲。極目窮南紀，書生將一軍”。此詩，當作于其茲任內。
[28]頁4311。
[29]頁145下、146下、147上。
[30]頁3下、4上、下、5上。
[31]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中國方志叢書》影印原刊本，頁1601。
[32]《丁鶴年集》卷三吉雅斯摩迪音（贍思丁）〈寄｛穆爾｝［邁里］古｛蘇｝［思］院判〉，《四庫全書》本，頁3下、4上：“將軍辛苦事戎行，麾下論兵總俊良。沙漠蘇卿多感慨，鑑湖賀老自清狂。風塵滿眼青山舊，天地無私白髪長。萬里君親俱在念，扁舟何日賦滄浪”？此詩，當作于其此任上。
[33]頁4311。
[34]頁12。
[35]頁9下、10上。
[36]頁22下、23上。
[37]乃中書右丞相搠思監兄，《南村輟耕録》卷二三〈造物有報復〉，頁284：“拜住哥以弟搠思監拜中書右相，詔入朝。既得罪，兄弟誅戮，家無噍類”。
[38]頁4311、4312。
[39]頁12。
[40]頁9上、下。
[41]頁10上。
[42]《四庫全書》本，頁9下。又，同書卷五董章〈輓｛穆爾｝［邁里］古｛蘇｝［思］〉，頁5上：“大夫寧制敵？元帥豈容文？白髮難忘母，丹心只為君。虎狼千里戰，吳越半江分。落日孤城在，忠良死後聞”。
[43]頁12、13。
[44]《四庫全書》本，頁10下。
[45]《四部叢刊三編》景印舊鈔本，頁8上、下。
[46]《四庫全書》本，頁31上、下。
[47]頁9上、下、10上。
[48]北京，中華書局刊本，一九八五年，頁626、627。
[49]頁10上。
[50]成都，巴蜀書社《中國野史集成》影印《學海類編》本，頁230上。
[51]頁2上、下。
[52]《梧溪集》卷四〈贈黄將軍中奉其故主將邁里古思判樞母夫人歸吳，分韵得煙字〉，頁487下：“丈夫重知己，富貴浮雲然。壯君仗公義，歌詠儗古先。報仇韓張良，却敵齊魯連。昨者邁院判，樹羽塗山巔。三苗喪精魄，萬民歸陶甄。斬馬柳鄂州，餉客郭通泉。外蕃久側目，臺諫實搤咽。長城乃自壞，白氣貫南天。君輒討有罪，鴟鴉厭腐肉。賊圍亦潰散，畏君親披堅。黄金雙佩刀，福禍劃回旋。掛之祖道左，泣挽士五千。梅花映素衣，獨上東吳船。念彼鶴髪母，哭兒螢案前。萱艸暮晷迫，薤葉春露懸。豈無一犁牛？躬耕石湖田。日惟勸加餐，樂以卒嵗年。今兹喪亂際，俗壞教益朘。式瞻偉事業，前後何其賢！大澤冰已泮，舟鮫并珠蠙。我幸攬餘光，校讐圯上編。贈君當載馳，爲國靖烽煙”。
[53]劉炳《劉彥昺集》卷五〈送黄彦美還會稽〉，《四庫全書》本，頁4下、5上：“彦美（黄中）常從故侯買里古思以兵守越，後雪仇報恩，一時稱誦。君去應須到會稽，故侯墓上草離離。信陵門下三千客，零落東風更有誰”？
[54]頁9上、5下。
[55]頁11、12。
[56]頁1上、下。
[57]《四部叢刊初編》景印明初刊本，頁12下。
[58]頁14。
[59]頁242上。
[60]頁9下。
[61]頁14。
[62]頁43上、208下。
[63]《四庫全書》本，頁22上。
[64]頁13。
